桑拿天儿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。我趴在仵作所的窗台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的铁栏杆，盯着外面发呆。新来的知府林大人，听说是个能人，上任才半月，连着几天都泡在仵作所里，直 saying "有情况"。我这刚接手，就赶上这种热闹戏码，心里头有点发虚。

"苏仵作，林大人又传唤你。"管账的老王头斜眼瞅着我，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，"说是有个案子，让你给瞧瞧。"

我应了声："知道了。"从窗台溜下来，换上那身浆洗得发白的仵作服，脚下的麻底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嘎吱嘎吱响。

仵作所位于城西，后院停着几具尸体。今儿个的案子在柴房，一股子刺鼻的腥臭味儿钻进鼻子里。我皱了皱眉，推开门。

是个老头儿，穿着短打，死在柴房角落的土炕上。人送来的消息是，这老汉昨晚丢了钱，跟人起争执，回来说着说着就没了气儿。

我蹲下身，借着从屋顶破洞透进来的稀薄光线，打量尸体。老汉脸朝下躺着，手脚蜷缩，像条死狗。身上没有外伤，初步判断是中毒。

"老王，让人把昨晚送来柴房的干草都给我搬出来。"我头也不抬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干草不多，堆在院子里，散发着霉味儿。我拨开草，发现草堆底下压着几块碎银子，颜色偏白。蹲下来仔细看，碎银子旁边，还有几小块暗红色的不明物，像是……血块？

"查查昨晚送草进来的人。"我指着干草，对老王说。

老王立刻让人去查。我继续验尸，用银针扎了老汉的舌尖，银针立刻变色，说明中毒。我又翻开老汉的嘴唇，看到牙龈上有一圈乌紫，这是砒霜的典型症状。

砒霜啊，这玩意儿在江城可不好弄。通常是药铺和戏班子使唤。药铺还好说，戏班子……我这眉头子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

等问题查清楚，老王气喘吁吁跑过来，说送草的是个唱戏的，叫程咬金，昨晚喝醉了，送完草就走了。

"程咬金？"我重复了一遍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

这名字，太熟了！说书台上唱"程咬金三打白骨精"，那叫一个虎背熊腰，豪气冲天。可现实中的"程咬金"，却是个唱花旦的小旦，身量单薄，哪里有半分英雄气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