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风高，正是适合鬼魂出没的时候。可阿窈却一点也不觉得邪门，她蹲在镇子口那具尸体边，鼻子里塞了团破布，揣着手，一脸“生无可恋”的表情。

“这死者是男是女啊？”她头也没抬，对着跟来的仵作铺小厮问道。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回：“姑娘，这……这得瞧瞧身子下头啊。”

“哦，”阿窈这才慢悠悠地挪窝，掀开那块写着“李举人夫妇”的名牌，伸手往死尸下头一探，“啧，男是男，女是女，可惜了，一尸两命。”

她不鉴定尸体，光从下头那两具尸体摆放位置，就能大概猜出个七七八八。仵作铺小厮们面面相觑，这阿窈可真是……

仵作铺设在镇子口的老茶馆后院，仵作们公认的野生老炮儿，姓阿，单名一个窈字。他人送外号“阿窈”，外号虽糙，本事却是真真的。她精通相墓观气，验尸如穿针引线，更难得的是胆子大得吓人，三更半夜跑到荒坟场验尸，眼睛都不眨一下那种。

这天，镇上来了个怪案，李举人家一夜之间，夫妻俩暴毙于自家堂屋。举人家请了官府的仵作，查来查去查不出所以然。官府又给推回来，说这案子邪乎，得找找那专治邪祟的仵作铺。

于是，阿窈便被请来了。

她来了之后，倒是一点也不着急，先是绕着堂屋转了两圈，看了看门窗，摸了摸梁柱，最后停在了堂屋中央那口供桌前头。

“小厮，”阿窈开口，“那牌位，往里头挪三寸。”

仵作铺小厮面面相觑，那牌位可是举人夫妇最宝贝的东西，怎么会挪它？

还是那个跟了阿窈多年的铺小厮机灵，小声问道：“姑娘，您是嫌碍事？”

阿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：“碍事？爷这是要显摆你俩啊，这堂屋中央摆着一口旗盖似的东西，谁瞅着都不得自在。”
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伸手往供桌下头一指：“师哥，下去瞧瞧，这供桌板子底下，可……挺热闹。”

铺小厮心头一咯噔，颤巍巍地蹲下去，用手扒拉了几下供桌板子边缘。阿窈蹲在一旁，眯着眼看着。

“里头有东西啊！”铺小厮突然惊呼一声，吓得差点没栽倒。

阿窈嗤笑一声：“我就说挺热闹嘛。”

铺小厮紧张得手抖，颤巍巍地往里头一掏，掏出个油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