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牛哥，你诶？”吴嫂子那尖利的声音跟掐了块冰碴子似的，在院子里横冲直撞。林瑞雪拎着肥皂桶，脚底下故意顿了顿，心里头忍不住骂了句：“什么玩意儿！大白天的不干活，在这颠儿什么锣啊！”

院门没关死，哗啦一声，吴嫂子那身影就挤了进来，身后还跟个脖子上挂着个歪歪扭扭银项圈的丫头。林瑞雪抬眼，就看见吴嫂子那张脸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皮都快贴到骨头上去了，眼睛吧，又小又眯，往人身上戳的时候，跟X光似的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能人林嫂子吗？一大早就在这儿搓衣板呢？”吴嫂子咧嘴一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瑞雪脸上。她身后那丫头，偷偷往后缩了缩，小声嘀咕：“娘，我们走，别跟这个脸皮厚的说话。”

林瑞雪没搭理她，自顾自提着桶往水井边走。这院儿是她和二牛住的，里头收拾得还算利索，就是……这日子，过得跟嚼烂了又吐出来的野草根似的。

“我说瑞雪啊，”吴嫂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，猛吸了一口，嗓门又提高了八度，“你跟二牛这日子过得挺好吧？我看他那瘸腿的身子骨，就指着你会伺候了。”

林瑞雪挑了挑眉，心里头冷笑一声：伺候？我伺候得还不够够的？洗衣做饭样样行，就是这人，看着老实，眼神吧……老往她屁股上看，让她心里直发毛。

正想着呢，就听见二牛从屋里出来了。他腿脚不方便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，但脸上那份憨厚劲儿，倒是没瞎。看见林瑞雪，他嘿嘿一笑，嘴巴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却又噎了回去，只能干巴巴地问句：“嫂子，打水么？”

林瑞雪没说话，接过他递过来的木桶，弯腰就往井里走。二牛那眼神，又往她后腰那儿瞟了半天，林瑞雪没回头，心里头翻了个白眼。

“我说二牛，”吴嫂子突然插嘴，“你跟瑞雪……真的就那么好吗？听说你以前还跟人动手动脚过，现在倒好，跟个护家的小媳妇似的。”
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。二牛脸一红，搓着手，讷讷地说：“以前……以前是我不对，我प्यार（爱）瑞雪了，以后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
“啪！”林瑞雪手里的桶往地上一放，水花溅起老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