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梨花手一抖，那块硌手的瓷片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没理会，又抬着头继续瞅那人。

那是个穿青色道袍的小老头，背有点驼，一手拄着药拐杖，另一只手还拿着个残破的玉简，正对着她摇。老神仙脸上那叫一个苦大仇深，看她的眼神，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。

“小女子，瞧瞧人家，再瞧瞧你，”老神仙叹气，“你这头发，跟刚被野猫抓过似的，乱糟糟的，也不洗洗。你这指甲缝里都积灰了，一看就是没好好伺候人。”

李梨花：“……”她这是招谁惹谁了？刚出炉的碗，还没来得及卖，就遇上这神经兮兮的老神仙。也没看她怎么走过来，一眨眼就站她旁边了。

“神仙？”李梨花好奇，这年头，凡人撞上神仙，那不得吓个半死？可这人，看着有点……没底气？青光道袍是不错，可那褶皱，啧啧，看起来有几十年没换过了。

老神仙见她不说话，以为她被自己镇住了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又从怀里掏出块糕点，朝她塞过来：“尝尝，本仙亲手做的‘忘忧糕’，吃了心情就好。”

李梨花没接，那手伸得老长，糕点都快掉地上了。老神仙也不恼，自顾自啃了一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这甜度，刚刚好，不腻口。不像有些凡间点心，齁得慌。”

她瞅着老神仙那张愁眉苦脸的脸，突然觉得，这人可能真不是什么恶神仙。就是……太闲了。午后的阳光那么好，他不去云游四海，不去施法点雨，非得在这里摆脸色？

“神仙大人，”李梨花有点忍不住，“您要是没事，我就先走了。这碗，得赶紧送出去。”

“走？怎么走？”老神仙立马拦住她，眼神跟被抢了东西似的，“小丫头片子，我看你印堂发黑，最近怕是有劫难。本仙虽然混吃等死，但也不是完全不管事儿的。”

李梨花翻了个白眼，谁信啊？看样子，这就是赖上她的节奏了。

“劫难？”她扯了扯嘴角，“我就卖卖锅碗瓢盆，能有多大劫难？神仙大人您是嫌凡间太安静，专门来烦我的吧？”

老神仙一听，脸更苦了：“你懂什么！本仙是上不了凡，下不了仙，被困在这乱流里的。但凡能有个伴说说话，本仙就不至于饿肚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