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最后那点烟灰往缸里一摁，烟头“噗”地软了下来。他没去擦，也懒得擦，缸沿积着层油污，烟头烧得卷卷的黑烟往里钻。他没去管，也懒得管。屋子里的烟味儿混着灰尘，呛得人鼻子发酸，但他还是吸了吸，像吸溜面条似的。

“磨叽啥？这儿是死地还是活地？该干啥干啥。”小李缩回手，闷闷地坐回位置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，每敲一下，那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都显得格外突兀。

老王瞥了他一眼，“想啥呢？跟这儿练嘴皮子？张嘴跟这儿嚷嚷两句，守卫就以为咱们要造反了。”

小李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吭气。他心里正乱呢，老王的话倒是点醒了他。这地方是死地没错，但死地也得有人守着。守卫看着他们俩，就看着他们俩，少说也有俩小时。这俩小时怎么过？老王是心里有数，可他呢？

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从兜里摸出个东西，往他手里一塞。“拿着，到时候用得上。”

小李接过来一看，是个小小的铁盒，盒盖上刻着一个十字，边缘磨得锃亮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玩意儿他们早就准备好了，就是没机会拿出来。怎么老王知道他们需要这个？

“别瞎琢磨。”老王打断他的心思，“到时候听我话，别露馅。”

小李点点头，把铁盒揣进怀里。老王转身靠在墙上，眼睛盯着天花板。屋里只有小李敲桌沿的声音，还有远处传来的巡逻脚步声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小李的心越跳越快，手心全是汗。

突然，老王开口了，“小李，想什么呢？看天上星星去了？”

小李吓了一跳，赶紧摇头，“没，没想啥。”

“我问你，”老王转过身，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如果咱们现在强行冲出去，你觉得有百分之多少的把握能活下来？”

小李沉默了，他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他能感觉到老王的眼神，那眼神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他们现在的情况，就像掉进泥潭里的人，越是挣扎陷得越深。

“别他妈跟我装糊涂！”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告诉你，现在唯一的活路，就是按计划进行！”

小李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那铁盒，打开，“我明白了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铁盒，两个盒子碰在一起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