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最后一口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缸沿积着油污，烟头烧得卷卷的黑烟往里钻。他没去擦，也懒得擦。旁边小李凑上来，伸手想捡烟头，被老王眼神瞪了回去。

“磨叽啥？这儿是死地还是活地？该干啥干啥。”老王叼着没火的烟，指了指对面那栋楼，“华欣公司，就这鬼模样，挺能装啊。”

楼门口歪着个瘸腿垃圾桶，挡了半道道。小李是刚从老家来的，脸皮薄，路过时还想去踢两脚，老王一巴掌把他手给拍开。

“看什么看？里面的人，连根头发丝儿都别想出来。咱们俩，就是那根头发，还得看对方脸色。”老王往里瞅了瞅，楼道里光线暗，一股子潮湿霉味混着劣质香水味直往外飘。墙皮掉得像兔子的屁股，苛刻着岁月的痕迹。

小李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：“王哥，咱们这算哪一出啊？就为盯这个破公司？”

“破？小李你小子脑袋被门夹了？”老王啐了口痰在楼道地上，鞋尖碾了碾，“你知道这牌子背后能牵出多少条线？老张头就是在这步子踩滑，摔的那跟肋骨到现在还响。”

老张头是老王的上司，差点被一个看似无用的据点信息反噬。这次盯华欣，老王下了死命令，要么搞点名堂，要么就别回来。

“所以啊，”老王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，翻到一页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数字和符号，“这帮人玩得挺花，明面上做点进出口贸易，暗地里……哼，谁知道呢。”

小李蹲下身帮忙照着墙上的电线孔，虫子在里面爬。“这线是通往下面的？”

“废话，”老王没回头，“楼上办公，楼下仓储，后院还有个小铁皮仓库，估计是干点‘特殊’业务的。今晚重点看后院。”

两人猫着腰，从化工厂后门溜进去。月光被云层挡得严严实实，只有厂区边缘几盏废弃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，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机油味，还有远处传来的隐隐水声。

“王哥，那边好像有动静。”小李压低声音，指了指不远处停着辆白色小皮卡，车灯还亮着。

老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他摸出根火柴，划亮，借着微弱的火光，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几个时间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