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梧桐树底下，吧嗒吧嗒抽着烟。烟灰在脚下积了薄薄一层，像被踩碎的雪。旁边树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是他刚收买的麻雀，让他能听到附近几条街的动静。

今天不太平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，不是演习那种稀薄的硝烟，是实打实干过仗的焦糊味，混杂着血腥气，钻进鼻腔的时候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老王皱着眉，盯着对面那栋建国宾馆的玻璃幕墙。大白天，那地方门口居然挂着封条，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汉，端着棍子和红缶，跟门口的水泥墩子似的杵着。

"有情况。"老王掐灭烟头，在粗糙的膝盖上一踏，火星子溅出来，瞬间被风吹散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。今天接的任务，就是摸摸建国宾馆这块儿到底什么状况。他一个干这行的，消息比麻雀还灵通，但人家不让他进，他就得从别的地方找突破口。

巷子里，老王猫着腰，像只经验丰富的猫头鹰，紧贴着墙根子挪。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，但他没空顾及。远处传来巡逻车的引擎声，突突的，像低沉的鼓点，一下一下敲在老王心上。他赶紧闪进旁边一家修鞋铺的后门。

"老板，能借个隐秘点的地方吗？就一小会儿。"老王压低声音。

修鞋铺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个风扇吱呀作响。老板是个胖子，围裙脏兮兮的，正对着一只开了胶的鞋底做文章。他抬头瞅了瞅老王，那眼神，仿佛已经看到了老王要掏出来的枪。

"行啊，啥忙？不过……"胖子 торговаться started, "酒钱得先给。"

老王从兜里摸出两瓶二锅头，塞过去："甭客气，事成了，多多少少有你份儿。"

胖子眼睛一亮，麻溜地找了个角落，让老王把东西放下。老王把那双鞋吊起来，对着窗户外的光线比划了两下，突然从鞋底抽出一块小小的竹片。

竹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，墨迹还没干透。老王迅速用随身揣的小刀刮掉，塞进嘴里嚼碎，咽进肚子。这是最原始的密码传递方式，效率低，但安全。

他关上修鞋铺的门，用身体抵住，等外面巡逻的车声过去。巷口恢复了平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声，提醒他这不是演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