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把那半个黑馒头往地上一扔，脚底下踩得“咔嚓”一声响。他骂骂咧咧地抬头，就看见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道袍的老头慢悠悠晃了过来。老头背着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带着点儿油光，眼神倒是挺亮，瞅着他的时候就像是猫看老鼠，带着点玩味。 “喂，小伙子，”老头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光天化日之下骂骂咧咧的，什么人啊你？” 王二麻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好。他打量着老头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老头看着年纪不小了，但走起路来轻飘飘的，脚不沾地，不像是个穷酸到连鞋都穿不暖的老家伙。再说了，阴司出来的第一天就遇上个这玩意儿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 “没……没什么，”王二麻子咽了口唾沫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我……我就是饿了，吃块馒头噎着了，气得骂骂咧咧。” 老头哼了一声，也不再多说，只是慢悠悠地走到王二麻子跟前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“饿死鬼，欠我条人命，转世投胎的时候被阴司忘了一笔。”老头说话的时候眼神闪烁，看得王二麻子心里直发毛。 王二麻子一听，差点没把舌头吞下去。欠条人命？这……这可是要命的事情啊！他赶紧摆手，“老先生，您别误会，我哪有欠您条人命啊？我王二麻子平生没干过什么坏事，就是小时候偷了邻居家几个鸡蛋，那也是饿极了……” “少废话！”老头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，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！你欠我的，不是钱，是条人命！今儿个我就来讨债了。” 王二麻子吓得脸色发白，身体都不自觉地震了震。“老先生，您说句话，我王二麻子……我王二麻子就是杀猪的，开饭馆的，现在……现在就是唱戏的，只要您能放过我……只要您能放过我……” “晚了。”老头冷笑一声，“阴司的规矩，讨债一次，三次不还，就魂飞魄散。我等了你三年，你却还在这里做你的美梦。” 王二麻子一听，顿时瘫软在地，眼泪都快下来了。“老先生，我错了，我这就去还债，求求您，饶了我吧。” 老头看着他被吓破胆的样子，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