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嚼着馒头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他这僵尸，脑子是通透的，但身子骨不配合，牙齿又硬又韧，啃馒头跟啃树皮似的，费劲。馒头咽下去，胃里还隔应得慌，想起刚才阴司那帮勾魂使的嘴脸，心里就堵得慌。

“你说说，我上辈子就干抓鬼的，抓了十年，怎么到死都一身债呢？”王二麻子靠在破庙的柱子上，小声嘀咕。他生前是个穷道人，就靠着抓鬼挣点钱，结果最后连本都亏了，还欠了老阎王一批“阳寿”。

刚从阴司出来，那帮催命鬼就禧得跟捡了钱似的围着他，锣鼓喧天，鞭炮齐鸣，催着他还债。王二麻子被吓得魂飞魄散，好不容易才用最后一丝修为逃了出来，可那债，还真是还不清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王二麻子的肚子叫了起来，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兜，只剩下一个冷硬的馒头皮。刚才那馒头是路过一家面馆，饿得实在没逛，才踹开门偷吃的，结果被面馆老板发现，追着他满街跑，最后还是邻居二婶儿拉回来的。

“得找点吃的。”王二麻子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他现在的身体是阴水尸，走路悄无声息，不过动作有点僵硬，得小心翼翼才行。他推开破庙的门，外面日头正毒，晒得他骨头疼。

“吱呀一声，门轴都叫压坏了。”王二麻子自言自语，他现在的身体是偷来的，不比自己的强，再这么折腾下去，怕是撑不了几天。

“嘿，这儿有活人！”一个破锣嗓子在前面喊道。王二麻子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提着烂锣的疯癫老头，正对着一家肉铺使劲砸锣。

肉铺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，看见老头砸门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你他妈又来闹？我给你钱不起了是吧？”

“钱？我这老头子要钱干嘛？我就喜欢听这锣声，你给我滚开！”疯癫老头不依不饶，还掏出一把剪刀，对着肉铺的招牌就剪。

王二麻子看得直乐，这老头也是苦命人，没家没业，就喜欢听锣响。他现在身无分文，要是遇到这种事，估计也得跟这老头一样，砸棺材板了。

“算了，懒得跟你计较。”王二麻子转身就走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他现在的身体是阴水尸，沾水就疼，这地上全是水，肯定是他偷吃馒头时，酒馆的酒水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