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嚼着馒头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他这僵尸，脑子是通透的，但身子骨不配合，牙齿又硬又韧，啃馒头跟啃树皮似的，费劲。地府那帮黑白无常领着刚死 folks 去阴司报道，那套规矩可多着呢，什么见人要鞠躬、走路要走左边、不能打听活人秘密……王二麻子一概照做，就这啃馒头的仪式，是躲不过去的。他得表现出一副刚死不久、对啥都好奇又啥都不会的样子。

啃完半个馒头，嗓子眼儿还是不得劲。王二麻子咽了口唾沫，胡乱抹了把嘴，打个哈欠。刚从阴司出来，浑身不得劲，比他那具皮囊还不得劲。前辈子当道士抓鬼， عندى 本事也不少，什么五雷正法、斩妖剑诀，但现在嘛……那是神仙才能玩的，他这具身板，顶多撑个挥拳踢腿。

“得找点东西练练。”王二麻子嘀咕着，迈开步子。前头就是奈何桥，桥头卖烧饼的王婆正喊嗓子。他对着王婆拱了拱手，声音平板无波：“打扰了。”王婆愣了一下，看他这身打扮，啧啧嘴，“哟，死鬼也来凑热闹？”

王二麻子没说话，绕过王婆摊子，往东走。他这身污债，是前辈子抓鬼时欠下的。那些被他不死不活抓回来的鬼，跑地府说理，阎王也头疼，最后就给他记了这么一笔。现在他成僵尸，阴债还得阴债地还。阎王倒没逼他还，但得他自己想办法。没事练练功法，总比闲着强。

没走多远，就听见咿咿呀呀唱戏的声音。王二麻子循声过去，只见一个犄角旮旯里，围着一群小鬼，正看一个吊死鬼唱“还魂记”。那吊死鬼唱得慷慨激昂，小鬼们跟着手舞足蹈。王二麻子看得直咂嘴，这年头，连鬼都这么爱戏文。

忽然，唱戏的吊死鬼停下唱腔，咧嘴一笑：“嘿，你们说，那新来的死鬼，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？”

旁边一个小鬼缩缩脖子：“不知道，但他那身衣服看着就不对劲，像是……像是道士。”另一个鬼咯咯笑：“管他呢，有吃的就行。”

王二麻子眉头一皱。他现在这身皮囊，前辈子穿道袍，现在阴司给发的黑衣服，看着确实别扭。但那吊死鬼眼神贼溜溜的，盯着他，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