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眯缝着眼，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馒头，咔嚓咔嚓啃得欢。他现在是僵尸，不饿，但总得做个人样儿。毕竟，这刚从地府出来的日子，不是谁都能过的。他生前是抓鬼的，一手《雷法》使得跟玩儿似的，奈何年纪大了，力不从心，抓了个小无常惹了事，被扔这儿赎罪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声，王二麻子脸上立马涨红，尴尬地挠挠头。他这副模样，青白惨绿，两根手指比常人长了一半，指甲缝里还沾着上次抓鬼时蹭的污渍，要不是那身半旧的道袍还算人形，就他那副嘴脸，见谁谁都得绕道走。

他现在在荒山道观这儿暂歇，道长死了，徒弟跑了，就他这副尊容，上哪儿找落脚点去？正发愁呢，眼前一块青石板动了动。

“啥玩意儿？”王二麻子警惕地扬起脖子。

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滚了出来，约莫巴掌大，灰黄色的皮毛上沾着泥土，一双金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。小狐狸瘸着一条后腿，龇牙咧嘴地呜咽两声。

王二麻子皱眉：“嘿，小东西，你爹呢？” 小狐狸歪头看他，似乎听不懂人话，只是用湿漉漉的小爪子蹭了蹭他道袍的下摆。

“有意思。”王二麻子蹲下身，伸手想去摸，“毛毛的，软乎乎……”

“别碰我！”小狐狸突然炸毛，尾巴竖得笔直，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，冲他龇牙咧嘴。

“哦哟！”王二麻子吓得手一抖，摸了个空，“好凶的小家伙，我可不是坏人……”

小狐狸看他一脸委屈，又缩了缩脖子，呜咽了两声，瘸着腿走了一段，又停住回头看他。

王二麻子把它当成了野猫，摸摸这儿，捏捏那儿，手感还真不错。“嘿，这小东西，跟你爹关系不大啊？”他自言自语。

小狐狸突然张嘴，往他手心里吐了点儿啥。

王二麻子低头一看，惊得差点把小狐狸摔了。手心里是个亮晶晶的小珠子，约莫指甲盖大小，通体血红，像极了人眼珠子，但表面光滑，还隐隐泛着红光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王二麻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鬼打交道这么多年，见过的宝贝多，但这么邪性的玩意儿，还是头回见。

他下意识想扔，手一抖，那红珠却自己滚到手心，还温热得很，像颗小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