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落尘把那份印得板正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，又看了一遍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某个角落磨挲着。这纸，她拖了快半年了，却始终下不了手。

桌上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，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热气，像极了她如今支离破碎的生活。电视里还放着什么偶像选秀，吵吵嚷嚷的，可苏落尘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手里捏着离婚协议，她觉得自己像只困在笼子里的鸟，天天对着窗外发呆，可笼子却怎么也撞不破。

客厅的落地窗外，是她租的这间老房子唯一的客厅，窗外那棵老槐树又冒出了不少新芽。以前和张慕然住在一起的时候，他总喜欢在周末的时候搬个藤椅，坐在树下看报纸。阳光洒落在他身上，把他衬得像个顶级的定制西装穿错了身体，西装革履却带着股子懒散劲儿。

想到张慕然，苏落尘的嘴角动了动，却没什么笑意。男人当初追她的时候，攻势比她租的那个公寓还猛烈。什么公司小职员，没车没房，配不上他张氏集团继承人。可追到手后呢？在那豪华的联排别墅里，他照样对她嘘寒问暖，端茶倒水，比她还殷勤。

可新鲜感这东西，消耗得太快了。张慕然再好，那也是别人的张慕然。她苏落尘，依旧是个守着出租屋过日子的穷酸小职员。半夜醒来，枕边空荡荡的，只有自己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。

离婚协议上，财产分割一栏空着，她没敢填。反正她什么也没有，写了也白写。张慕然那边倒是爽快，连签字地方都没让她动手，自己递到她面前，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像在催她赶紧签字。

“落尘，我们之间不是挺好的吗？” 张慕然的声音在记忆里回荡，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我们家添了新成员，你就应该更努力工作，不是为了我，是为了你自己啊。”

当时她或许是有些动摇的，毕竟男人说得挺有道理。可后来呢？后来她怀孕的时候，男人忙得天昏地暗，说是要陪投资人吃个饭，结果叫了个陪酒小姐，还让她当场撞见。那晚她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在出租屋外面等到凌晨三点，哭得眼睛都肿了。

再后来，女儿身体不好，需要钱做治疗，他去哪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