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面粮油是凭票供应的年代，老林头能搅和出一碗红烧肉，那也是下了血本的。集市上多走两步，从乡下赶集回来的老林头，后腰板儿挺得笔直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袋。那香味儿，隔着一条胡同都能飘进来，馋得人直流口水。

“林嫂，林哥，我回来啦！”王铁匠嗓门大得能穿透云霄，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。

林翠花闻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“哎！铁匠哥，你这牛啥时候歇嘴啊！我眼瞅着锅都快糊了。”她笑着扬了扬下巴，指了指屋子，“你先进屋歇歇，饭马上就好。”

王铁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已经见着那个穿着条碎花棉袄的姑娘坐在炕沿上，正歪着头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笑。“翠花，你瞅谁来了？”

林翠花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站起身子往旁边挪了挪：“这不是你嘛，稀客都稀客了，快进来坐。”

屋里收拾得干净利索，炕上铺着崭新的蓝印花布，桌上也摆着个缺了小口的青花瓷碗。王铁匠往炕头发了发愣，心里头猛地一跳，脸上火辣辣的。这姑娘，比他还小上两岁呢，看着倒像是能管住他这头“犟驴”。

林翠花手脚麻利，也没多废话，利索地往后厨走。王铁匠坐炕上，感觉浑身不自在，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。

“林哥，林嫂，你们先聊，我去做饭。”林翠花小声嘀咕了一句，就进了厨房。

王铁匠还没来得及搭话，就听见厨房传来林翠花的声音：“哎呦，我的娘嘞！你这锅是怎么回事？都糊了！”

“咕咚”一声，王铁匠咽了口唾沫，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厨房门口。只见林翠花穿着那件碎花棉袄，正从灶台边退开，胳膊上还沾着点面粉和油渍，头发上系着条脏兮兮的白布头巾，随着她走路的晃动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，更显小巧可爱。

“翠花，手……”王铁匠话没说完，就被林翠花打断。

“行了行了，没事儿！”她摆摆手，转身就往外走，嘴里还嘟囔着，“你要是饿了，就去旁边灶台那边啃个地瓜干儿。”

王铁匠看着她那背影，心里头又是一阵发痒。这姑娘，说话真叫一个冲，可看着又那么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