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捏着那块发黄、边角都磨损得厉害的借据，嘴角抽了抽。她爹走的时候，是留下话要她记着还债的，可这债主，竟是镇上出了名的寡情大佬——陈克刚。

陈克刚？林晚星小嘴一撇。就是那个走路都带着风、眼神冷得能冻死人的记工员。要不是当年她妈急病，需要钱做手术，她家哪会欠他这么一笔债。

扯着嗓子喊了半天，陈克刚才从他那间堆满账本的屋里晃悠出来。他穿着打了补丁的蓝色工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她。

"陈记工员。"林晚星尽量把声音绷得稳当，"我……来还账的。"

陈克刚没动，就那么盯着她，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。"怎么着？急着还账？"他声音冷得像铁皮敲在瓦片上。

林晚星心里嘀咕，这人是不是傻了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他至于跟个小学生似的逗着她玩？

"不是。"她鼓起勇气说，"我妈临走前一直念叨，让我一定得还清这事。您看……"

陈克刚突然笑了，那笑容比他的眼神还冷。"还清？我没说要你还清。"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林晚星下意识后退。

"那……我该怎么还？"林晚星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像布着冰碴子。

陈克刚突然停住脚步，伸手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塞给她。"这个，拿去。"

林晚星愣住——那不是她要还债的数目，少说也差了小半！

"这是什么？"她疑惑地问。

"利息。"陈克刚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"当年你爹没本事，利息给你折过去了。"

林晚星气得直摇头，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阴阳怪气。她攥紧纸包，突然说："陈克刚，你还记不记得我娘以前常去你家借米的事？"

陈克刚脸色微变。

"那天她留下来的木头碗，你忘了吗？"林晚星嘴角勾起一抹笑，"你算算，借米多少次，她留下多少碗。多少算多少，我明天给你送过来。"

陈克刚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突然"嗤"笑出声。

"你……"他看着手里的纸包，又看看林晚星，突然转身把钱袋甩给她，"滚。"

林晚星挑挑眉，觉得这日子太好过了。她转身跑出陈克刚家院墙，嘴角扬得高高的。

"陈克刚，咱们走着瞧！"她小声嘀咕着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利息换得更多些。七零年代，小甜娘遇上寡情大佬，硬是把他整得明明白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