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王铁柱撵得够呛，可跑到村头老槐树下，喘着粗气竖着中指比划，还是觉得不解气。他撸起袖子，看着底下翻着黄黑两色土路，突然眼睛一亮，蹲下去用鞋底使劲拍打着另一块青苔，咔嚓咔嚓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火大。

“妈的，刚才没踩死你，算你走运！”王磊骂骂咧咧，刚想再找点乐子，就听远处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，像是有几只野猫在里面打闹。他好奇，踮着脚尖往那边瞅，这一看，去他姥姥家的路，算是断了。

那片林子是村东头王瘸子家的祖坟地，坟头草长得比人还高，中间夹着几棵歪脖子枣树，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土腥味儿。老辈子人说是“鬼林子”，谁也不敢往里头多走一步。可现在，树丛边上支了个黑乎乎的大布棚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，上头用红漆写着三个大字——“采药堂”。

王磊心里犯嘀咕，这年头，开药铺都开到鬼林子来了？他眯着眼凑近了，底下蹲着几条大汉，正围着个穿白衣的老头，脑袋耷拉在一堆白花花的药草上。他们嘴里啧啧称奇，手里的家伙事儿也够唬人，锄头、砍刀，还有根粗藤鞭子，看看就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悄悄后退两步，刚想跑，就听那老头突然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睛里冒出两道绿光，直勾勾地照向他自己刚踩断的小草。“谁？”老头沙哑着嗓子问，声音不大，像根针扎在王磊耳朵里。

王磊脑袋嗡的一声，本来还盘算着怎么报复爹爹那事儿呢，这会儿身子一软，差点就跪下了。他赶紧拍了拍胸口，稳住身形，心想：“不是吧兄弟，这么邪性？”

只是他不知道，这只眼睛，看穿过草叶，也看到了蹲在树后，一脸懵逼的王磊。树上的老鸦叫了两声，扑棱棱飞走了几只。

布棚里的人对视一眼，老头往前挪了半步，手里掐了两个指诀，地上那堆药草像活了过来似的，一根根颤巍巍地抬起了头。王磊吓得后退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四脚朝天。

“妈呀……”他怪叫一声，慌不择路就往回跑。几个大汉嘿嘿一笑，也没追。老头摇摇头，拿起旁边根树枝，朝着王磊消失的方向做了个鬼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