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丫子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了王磊一脚。王磊“哎哟”一声，捡起脚边的木棍就追。

“爹，你个老不修！”王磊追着老槐树绕圈圈，“你烟屁都抽秃噜皮了，还抽！”

“抽它干啥？”王铁柱斜眼看他，“寻思着抽完烟，跟村里王老五他们去河边捞鱼？今天水暖和，正好钓几条胖头鱼，晚上整一锅酸菜鱼，贼带劲儿！”

王磊追到老槐树下，一屁股坐那儿，小脸鼓鼓的：“我不想吃酸菜鱼！我想吃糖葫芦！”

王铁柱嘴角抽了抽：“你小子，就知道吃！刚说鱼，又改糖葫芦了。村里老李家刚进了批冰糖葫芦，我回头给你买。”

“我不吃他的！”王磊跺脚，“我就要村东头张寡妇家做的！她那糖稀亮晶晶的，山楂球子也大！”

王铁柱眼睛一瞪：“小崽子，嘴巴给你缝上！张寡妇那针线活儿是能干，可也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，伺候好了她，伺候不好……哼，小心她用针扎你屁股！”这话一半真一半假，他那会儿可没少挨张寡妇的针扎，主要是小时候调皮捣蛋。

王磊吓得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，小脑袋点得跟个塞车似的：“我…我不跟她说话…”

正说着，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几个村民慌慌张张跑过来，为首的是村长王稳当，脸色煞白，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村长？咋回事？”王铁柱放下心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又抽出一根来。

王稳当指着村子东头的方向，嘴唇哆嗦着：“铁柱……出事了……出大事了……”

王磊也坐不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啥事？狼来了？”

王铁柱眉头一皱，也站了起来，伸手把王磊拉起来：“别胡说八道！快说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
王稳当喘了口气，一五一十地说：“东头李家……死了……被人杀了……保命的东西……都没了……”

“什么？！李福子被杀了？”王铁柱一愣，随即勃然大怒，“哪个天杀的敢动李家！他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！”

王稳当苦笑：“不是人干的……是……是蛊……是蛊虫……”

“蛊虫？！”王铁柱和王磊异口同声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王稳当点点头，声音更小的了：“是血蛊……昨晚上半夜……李家遭了劫……听说……听说那血蛊……能迷惑人心……把人……给迷住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