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叼着烟卷儿，吧嗒吧嗒地抽得欢。旁边蹲着他儿，王磊，正用小木棍捅蚂蚁窝，捅得满头大汗也不肯走。王铁柱眼角的肉往下掉，瞥见儿，没好气：“猴崽子，又蹲这儿晒屁股！你爹我在这儿抽会儿烟，你上哪儿不好，非要跟着？”

王磊脖子一梗，把蚂蚁窝捅了个稀巴烂，小脸鼓鼓的：“爹，你不就是嫌村里闷呗？等我长大了，带你出去闯！我听人说了，外面有啥蛊仙，能驾驭百兽，呼风唤雨，那才叫本事！”

王铁柱“嗤”一声笑出来，烟圈儿飘得老高：“蛊仙？那是小说里编的！你那点儿脑瓜子，还想出去闯？我看你就是个 scavenger，就知道瞎胡闹！你要是能成，我给你买辆小轿车！”

“那当然！”王磊拍着胸脯保证，“肯定能成！到时候，爹你也能跟着我混！”

王铁柱哼了一声：别逗了，就你这种德行，出去能被人当驴贩子给卖了都挑不出来。他顿了顿，又吸了一口烟，心里头沉甸甸的。他这老实巴交的，一辈子就想着种地、娶妻生子，可这年头，光老实可混不下去了。

隔壁村的老王头急匆匆跑过来，上气不接下气：“铁柱！出事了！出大事了！你家祖宅那边……被人占了！”

王铁柱手一抖，烟卷儿在地上磕了磕，直愣愣地看着老王头。他家的祖宅在村东头，那片地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祖祖辈辈都住那儿。他以为老王头是和老孩子们闹着玩呢，笑眯眯地摇摇头：“老王头，你这老糊涂了吧？啥时候的事？我老婆子都住那儿好几十年了，你咋说被占了就占了？”

老王头的脸刷地一下白了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不是老糊涂！是真的！几日前就有一伙不三不四的人，拿着铁锹镐头就去了！说是城里人，看中了那块地想盖啥度假村！我老婆子碍事，跟他们犟，让他们别动！可他们根本不听，还把门给踹坏了……铁柱啊，那可是你爷爷留给你的根啊！”

根？王铁柱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天旋地转。他那老娘前年刚走，就剩一个老爹在乡下守着祖宅。如今祖宅被人占了，他这心里头，就像被十几把钝刀子剐一样，疼得钻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