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。”烟灰缸“嗤”地一声轻响，小张手上的力道没轻，把最后一根烟摁灭了。烟灰四溅，混着刚才掐灭的烟头一起堆成了个小山。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窗户，映在地上的是一片模糊的水渍。酒吧暖黄的灯光照进来，把水渍染得像融化的蜡。

小张百无聊赖地用指头碾了碾烟缸里糊状的烟灰，手指沾了点湿，沾粘糊糊的。他烦躁地挠了挠头皮，那头发好像也不长，短短的贴在头皮上，有点痒。手机在裤袋里震动，他拿出来看，是陈雪发来的消息：“还没睡啊？今晚能谈谈吗？”

小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还是划掉了。他不想谈，现在什么都不想谈。跟陈雪谈，跟自己谈，跟这操蛋的生活谈。他猛地吸了口气，又呼出来，像条被捞上岸的鱼，挣扎着想喘气。

桌上的空啤酒瓶倒映着他疲惫的脸。今晚又喝了不少，脑袋嗡嗡的，像灌了铅。还是陈雪先找到他的，说想复合，小张当时就是火了。不是因为不爱了，是觉得恶心。爱不爱你已经不重要了，重要的是那段时间他过得有多糟糕。陈雪倒好，现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，说想谈就谈。

小张把手机扔回裤袋，揉了揉眼睛。刚才蹲在路边吐的时候，看着雨水往地上一淌，溅起的水花在光线下闪了一下，突然就想起陈雪说的“我们回不到从前了”。他从没觉得陈雪那么虚伪，一句“回不到从前”就能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。

“妈的。”小张低声骂了一句，把喝空的啤酒瓶往吧台上一扔，吧台长老王慢悠悠地擦了擦杯子，没说话。小张真想一拳打过去，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。打人解决不了问题，问题永远都在这儿，像块狗皮膏药，撕不掉，贴不掉。

他站起身，身上一股酒气。老王倒是给他开了瓶冰水，小张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冰得人一激灵。雨好像小了一些，酒吧的灯却更暗了，像是随时要关门的样子。

“赶明儿走？”老王头也不抬地问。 “得走。”小张应了一声，从包里掏出那本快被翻烂的城市地图。他习惯性地翻到离开时做标记的那一页，手指悬在某个地方，没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