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的！又挨训了！"李云龙蹲在卫生队的茅房里，把裤腰提得老高，对着马桶狠狠啐了一口。水花四溅，他吐得畅快，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却没减分毫。三天前的晋北防线，他带着二营刚啃下鬼子一个加强大队，双方正在打扫战场。

"李营长，老营长让您过去一趟。"通讯员小王头在外面喊，声音还带着点跑虚了。 "呸！"李云龙啐了一口，"什么事？又说我带兵太野？" 小王头哆哆嗦嗦道："不是……是师长请您过去领功……" 李云龙哼了一声，"领功？哼，拿弟兄们性命领功？陈师长？我去不去已都一样！"

卫生队外头，陈岩正蹲在地上抽闷烟。此刻的他，跟前些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师长判若两人。要不是旁边站着几个卫兵，换了旁人还以为是哪个溃兵在装疯卖傻。 李云龙走过去，蹲下身，"陈师长，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？" 陈岩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突然咧嘴笑了，"云龙啊，你还真有脾气。三天前不就挨了我的训？" "训就训呗！"李云龙满不在乎，"反正我李云龙就跟训着过！" 陈岩叹了口气，"我这不是看你们二营打得太漂亮，准备给你请功。不想……" "不想什么？"李云龙打断他，"不想我屠了三百多鬼子？还是不想我让那些挨刀的日本人尝了地狱滋味？" 陈岩脸色一沉，"我这是看……看伤亡太大了，有些营连队不到三十个人了！" 李云龙嘿嘿笑了，"伤亡大？哼，要不是伤亡大，怎么显出老子兄弟们的血性来！"

卫生队里，一个年轻的卫生员跑了进来，"营长！三班长他……他牺牲了！" 李云龙眼前一黑，"什么？！" 那卫生员红着眼睛道："在掏鬼子伤员的时候……被扔过来的手榴弹炸了……"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，"妈的！"他一拳砸在墙上，却不敢用上全力，怕把墙都给拆了。良久，他才咬着牙道："准备火化！我随他走一趟！"

火化场外，李云龙背着手来回踱步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可到了三班长坟前，他突然蹲下身，狠狠磕了三个头。 "三班长，对不住啊！老子没用，没把你带好！"他声音嘶哑，"这次回去，我让那些该死的鬼子把头都给老子送回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