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还在轮胎边沿上抠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乎乎的橡胶碎屑。她没觉得这味儿难闻，也没觉得手脏，心里就那么堵着，像塞了个破麻袋，沉甸甸的。刚才那调调……啧，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又干又涩。

“林薇！”

一道略带焦急的女声传来，林薇手下的动作顿了顿，慢悠悠地抬起头。

只见苏晓月踩着小高跟蹦蹦跳跳地过来了，身后还跟着个半大小子，正歪着小脑袋往这边看。苏晓月一眼就看见林薇这鬼样子，皱了皱鼻子，但随即又笑了，是那种带着点无奈的笑。

“啧啧啧，我的大作家林薇，这是在进行什么行为艺术呢？”苏晓月走到近前，伸手想碰碰林薇的手背，又迟疑了一下，最终只是在她旁边蹲下，自己也开始扒拉轮胎上的黏糊糊的东西，“节哀吧，这玩意儿比仇人还难缠。”

林薇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是盯着自己那双快要被橡胶糊瞎的眼睛看。刚才……她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。张婷婷那张欠揍的脸，还有她身边那个笑得跟狗屁一样的男人，那副窃窃私语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。林薇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，眼前发黑，差点没把张婷婷那张脸给掐了。她记得自己声音大概挺吓人的，还说了什么“不知廉耻”、“狗男女”之类的词，总之就是炸了。

可炸完呢？她好像……好像就是炸完了。脑子嗡嗡响，然后就是现在这样，站在这儿，抠着轮胎，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。

“喂，你没事吧？”苏晓月见她不对劲，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，“刚才那场面挺吓人的，别憋在心里啊。”

林薇终于转过头，对上苏晓月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她脸上留下斑驳的光影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想说她觉得屈辱，想说她讨厌张婷婷那副德行，想说她对那个男人深恶痛绝。可是……那些话说出来，好像又没什么用。

苏晓月看着她这样，叹了口气，突然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。林薇一愣，下意识地想抽回来。

“别动！”苏晓月声音有点急，“我看看。”

林薇的手腕被苏晓月死死地握住，她没再挣扎，任由苏晓月温热的手掌覆在自己冰凉的手背上，然后轻轻揉了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