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缩在轮胎堆后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防老剂都脱落的轮胎边沿，灰黑色的橡胶粉沾了一手。刚才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，用跑调的方式唱完《歌唱祖国》，还跑丢了调，跑丢了裤子拉链。现在想想，脸还在发烫。

巷口光线有点暗，但并不完全黑。对面楼道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拖动啥重物，带着点金属摩擦的刺耳声。林薇竖起耳朵听了听，不是刚才那个声音，应该不是来找她的。

她松了口气，心里那点紧张劲儿又回来了。主要是怕撞见张老师。张老师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，今天下午在教导处看见她，眼神那叫一个杀。林薇能感觉到，张老师想让她现在就去教导处“喝杯茶”。

林薇不是怕喝茶，是怕老师问起她裤子为啥失踪，还跑调的事儿。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：赶紧离开这里，最好能像一阵风一样溜走，连个影子都不让人看到。

轮胎太碍事，她又绕了两圈，转到巷子另一头。这一路看着更安静，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亮着灯。林薇摸了摸口袋，摸到一块糖，那是早上妈塞的，现在硬邦邦的，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。

糖是硬的，心也是。林薇攥紧糖纸，决定干脆跑远点，去学校后面那片小树林。那片树林子大，藏个人应该没问题。

她蹑手蹑脚地往前走，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，嘎吱一声。林薇猛地停住，心提到了嗓子眼。黑暗里传来“噗嗤”一声轻笑。

林薇立刻就想，完了，肯定是被听见。她僵硬得像块木头站在原地，准备迎接接下来可能的嘲笑或者训斥。

“谁啊？”一个男声传来，带着点试探。

不是嘲笑，是问话。林薇心里嘀咕，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。她鼓起勇气，小声回答：“我……我迷路了。”

黑暗里沉默了一下，然后那个声音笑了，这次是实打实的笑，还带点 Because 的感觉。“哟，迷路跑到这儿来了？”

林薇咬了咬唇，没说话。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喂，”那声音又叫了一声，“快出来，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迷路了。”

林薇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慢慢地从轮胎堆后面走了出来。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，照在她脸上，看得清楚她脸上鲜明的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