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早上出门的时候，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。

她家住在大院儿东头，离林书记家就两条巷子远。这大清晨的，大街上就站了俩人，一男一女，男的可能是个学生，穿着白衬衫，领口歪了，袖口也卷到手肘，眼神儿直勾勾地盯着林薇，手里的自行车把歪得能摁死个人。女的穿得花里胡哨，露得能晃瞎人眼，正对着自行车男啐口唾沫：“滚犊子！你他妈跟踪我？”

林薇揉揉眼睛，趿拉着人字拖从窗户往外看。

哟，这谁家姑娘？看着傻白甜的，实际疯批得很啊。

林薇心里嘀咕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，这丫头不是林万里那老狐狸的女儿吗？林万里家里以前在院儿里是响当当的人物，现在倒也中落，就剩老俩口和闺女住着。

自行车男显然被气到了，哐当一声把车往地上一扔，脸涨得跟猪肝似的，指着那女的：“你他妈骂谁滚犊子？老子明明在帮你占位置！”

“占你妈位置！”那女的也火了，嗓门比自行车男还大，“我找你找遍全街！你他妈就跟狗屁股似的到处嗅！”

两人越吵越凶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，唾沫星子乱飞。林薇正看得兴起，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“行了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像刀子似的，瞬间就把俩人的火气给压下去了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旁边，领带系得歪歪扭扭，袖子也撸到了胳膊肘，和白衬衫男一个德行。他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看打扮，八成是刚下班的。也不知道他刚下班，就为了这事儿过来？

“这位同志，你看什么看？”自行车男眼睛一瞪，“多管闲事！”

“是吗？”白衬衫男往前走了两步，脚下还咯吱咯吱响，像是有鞋带开了。他指了指自行车男手里的车，“这车坏了，你拎着它干嘛？”

自行车男一愣，低头一看，这才发现自己的自行车车座让路边石子给硌歪了。他脸一红，挠挠头：“哎呀，不好意思啊，我刚……”

“刚想帮你扶起来，”白衬衫男打断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点弧度，“你站在这儿占道，算什么帮助？”

自行车男更尴尬了，挠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那女的也看不下去了，推了推自行车男：“还愣着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