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叼着旱烟，眯着眼坐在自家“王氏符铺”门口晒太阳。这日头毒得很，把青石板路都晒出个白气儿，他舒坦得很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着人来人往。

生意惨淡是常态。村里年轻人早都出去打工了，镇上符纸铺子也开了二三十家，都是整整齐齐的店面，他的这破摊子，歪歪斜斜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，风吹动时，哗啦啦响。

“老王，符纸还有没有？”一个穿校服的小丫头跑过来，书包带子都快扯断了。

“有，有啥要的？”王狗剩掐了烟头，在鞋底碾灭，慢悠悠地问。

小丫头翻翻白眼：“就那破符纸，能干啥？上次那个破‘镇宅符’贴墙上，好几天了，邪门得很，墙角都长毛了。”

王狗剩嘿嘿笑：“那是你太邪门，糊弄糊弄小孩子还行，大鬼可不敢收。”

小丫头噘着嘴走远了。王狗剩又抽两口烟，看着摊子上的几卷符纸，叹了口气。他这符纸做得慢，也贵，一张一块二，镇上随便买张“大法寺”的才五毛，可人家整整齐齐，印刷着符文，他的都是手绘，墨汁斑驳，样子也土得冒烟。

得想法子了。王狗剩眼睛珠子一转，想起老坟地后面那块地，前几年他爸妈说那块地风水好，让他种点药材，他倒好，征地的时候，偷偷挖了口浅井，现在那井里水清清的，养了几条鲫鱼，还结了几个小小的莲蓬。

就在他心不在焉想着井水莲蓬的时候，旁边卖水果的老李头凑过来：“狗剩，你再忙，帮我去镇上送趟货呗？我闺女刚生完孩子，屋里堆着破烂，得收拾收拾。”

王狗剩皱皱眉：“送啥货？这大中午的，去不去啊？”

老李头搓着手，一脸谄媚：“就几斤苹果，实在不行，我给你五十块劳务费！”

五十块？王狗剩眼睛一亮，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？他掂量掂量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根毛钱都不到，这可是实打实的五十块。

“行，走。”王狗剩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踢了踢，“我媳妇炸了点油饼，给你带走几个。”

老李头乐得直搓手，一溜烟跑远了。王狗剩掐着点儿往镇上走，心里盘算着，有了这五十块，他打算把那块地真正种上人参，镇上收购人参，价格可是一块五一斤，到时候挖出来，少说也能卖两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