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还在那儿跟苍蝇较劲，手里的塑料勺子哗啦哗啦敲着锅沿，像是给露天舞会打拍子。我说要不咱撤了吧，这风刮得，连头发丝都感觉要被抽走。他扭头，嘴里还叼着半根火腿肠，唾沫星子跟着一晃一晃的。

"再等等，马上就好了！"他吼得嗓子都快劈了。我缩着脖子，后槽牙跟前的风道子似的直冒凉气。手机电量只剩一格，屏幕忽明忽灭，像极了濒死的老爷车灯。好不容易抢到一条信号，是我妈发来的，问我怎么还不回家。

"妈我挺好的，就是..."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荒郊野岭的楼顶，吹着冷风，手机信号跟 dating site 上碰到的骗子似的稀稀拉拉。你说这种行为多傻，失恋后人怂到连跟人说句话的勇气都没了，非得找个地方自我折磨。

正抱怨呢，王胖子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。我吓一跳，差点跟着滚下去。只见他身子前倾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，手里的勺子往地上一扔，"特么的，着了！"他指着麻辣烫锅，锅盖底下冒出的白烟正顽固地往天上窜。

"咋了哥们？"我凑过去。他抹了把汗，指了指远处："你看那儿。"我顺着他的手往楼下瞅，黑漆漆的楼下啥也没有，就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晃荡。他突然瞪大眼睛，"我掐算过了，东南方向是水口，这锅得烧九十九天才能旺起来！"说着就要去捡勺子。

"你疯了吧！"我一把拉住他。九十九天啊兄弟，这比老子写完一部三百万字的长篇小说还难。他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，"开玩笑呢，逗你玩呢。"其实他那表情挺认真，认真得像个疯子。

我俩又扯了几句，他说今晚不回去了，要在这儿守到天亮。我看着手机屏幕最后一点电量消失，反而松了口气。这破楼顶本来挺冷清，突然多了个伴，竟不那么害怕了。风吹过，远处路灯拉长的影子晃啊晃，像极了水里的油花子。

"你相亲失败就跑这儿来了？"他突然问我。我点点头。他拍拍我肩膀，"别想了，喝点热水就好了。"说着又掏出那包没开封的火腿肠，掰了一根递给我。我接过来，撕开包装袋，肉香混着塑料袋的味道，在这个冷天简直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