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破天儿你他妈还不睡觉？"王胖子在那头炸雷似的吼，手机外头风声呜呜的，把他话里唾沫星子都刮得走了调。

我哆哆嗦嗦把手机往上拿点儿："寻思透透气……您这儿不是吵死了么？半夜三更开麻辣烫店是闹哪样？"

"闹你妈呢！"王胖子吼得嗓子都快哑了，"我那是24小时营业，你打我这儿到凌晨两点都不准砸门！你这人是属猴的啊？"说着突然噎住，"等等，你说你上哪儿去了？房顶上？"

我一听差点儿从梯子上摔下去，赶紧捂住嘴："我……我就是上头看看星星……您管得着吗您？"

"管不着？！"王胖子把锅铲拍在灶台上，"我店里就仨店员呢！你爬上去把我的电线给踩断了你们知道不？上次老赵的收音机你们又偷着卖了！"

"我哪敢啊！"我连忙辩解，"我就是……"手机突然没电了，黑暗里我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好长。

也不知道爬上梯子时蹭哪儿了，后脖子突然一阵凉，像是有人往我头皮上浇了盆冰水。手机没电也行，这风直往脖子里钻啊，连夜知道加件外套啊？

刚缩到屋顶边缘，寒风突然把我脑袋刮得嗡嗡响。远处烧烤摊的叫卖声还没散呢，街边情侣吵架声音隔着几条街都传得明明白白。我这边倒好，跟鬼住一块儿似的，脑子糊里糊涂的。

突然看见对面楼顶晃着个人影，手里还举着个矿泉水瓶子。这么晚了谁啊？我眯眼仔细瞅，突然乐了——是老王！我家老王！就我们院儿那卖早点的王师傅，今儿还给我送了俩油饼呢。

他肯定是蹬着三轮车送完早点，又不想回家被媳妇念叨，就上这儿喝两口水。就看他孤零零举着瓶矿泉水，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似的，跟个魔术师似的。

"来来来，老王！"我嗓子发干，扯着嗓子喊，"这么晚喝什么单田芳？"

风把我的声音搅得乱七八糟，老王愣了几秒，突然开始对我挥手。我冲过去，伸手想碰碰他，"哎哎哎你怎么喝凉水啊？"结果手一空——他根本没瓶子！

老王冲我比划着水龙头，又指指后脑勺比划了个疼。我这才看见，他后脑勺正往外渗血呢！旁边还歪着个水桶，水洒得跟刚下过雨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