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走到水房门口，又退了一步。水声哗哗的，哗哗的，像谁的眼泪没擦干。他书包侧兜里那个硬邦邦的方盒子，沉得厉害。那是林薇昨天塞给他的，上面印着个小熊图案，拿在手里还温热的。

林薇低着头，手忙活地冲着那件浅蓝色T恤。水汽氤氲，她模糊的身影看上去有点单薄。陈默喉咙发干，像是有根羽毛在搔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还是没勇气进去。

水龙头上的水突然停了。林薇手腕一顿，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陈默。她愣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脸颊有点红。陈默也觉得自己有点傻，站着干嘛，凑过去啊。

“还缺水吗？”陈默问，声音有点飘。他指了指旁边空着的龙头。

林薇摇摇头，小声说：“我好了。”手却没从T恤上移开。

陈默指了指那件浅蓝色T恤：“那件……你洗干净了？”

林薇“嗯”了一声，还是没抬头。水房里安静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，咚咚的，砸得人慌。陈默想，他是不是该说点什么，比如，昨天她穿那件小白衬衫的样子，他记了好久。

林薇突然“啊”了一声，伸手去摸T恤后面的口袋。陈默看着她白皙的手指，心里有点痒。她想干什么？找东西吗？

她摸了半天，突然把头抬了起来。陈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林薇脸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眼睛却亮亮的，直勾勾地看着他。她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纸团，上面折得方方正正的。她把纸团递过来，声音有点抖：“这个……昨天忘记给你了。”

陈默懵了，接过纸团。怎么是这个？他昨天明明已经拿到她送的小熊盒子了啊。他低头一看，纸团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熊，旁边还有几个字。

“给陈默哥哥。”

陈默看着那几个字，手指都在抖。这不是昨天她塞给我那个小熊盒子里写的吗？怎么……又折出来了？

“你……”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
林薇咬着嘴唇，眼神躲闪：“我……我觉得那个，你拿走了可能就忘了。这样……看看。”

陈默抬起头，看着她泫泫的眼睛。那眼神，像要哭出来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或许真的做错了什么。

“薇薇，”陈默的声音干涩，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，“你为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