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翠花气鼓鼓地戳着桌子，筷子头在粗糙的木桌上转了三圈。“梁子，我再问你一遍！你跟那帮外乡人到底怎么了？陈木匠说你跟着他们去盖什么洋楼，张寡妇还说看见你和那些穿得花里胡哨的人在河堤上喝酒，你给我解释清楚！”

梁子刚把狗尾巴草塞进嘴里嚼，听到这话，腮帮子鼓得像只斗胜的公鸡，猛地一吐，草梗砸李翠花脸上都没影。“我喝什么酒了？我盖什么洋楼了？哪来的外乡人？您老耳朵不好使了？”

“哼，嘴巴硬！”李翠花气笑了，指着堂屋角落里那个落满灰尘的旧皮箱，“你自己看！这个月你除了给我捎回来十块钱，就是整天往那箱子边凑！你跟我说，那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宝贝，让你挪不动窝！”

梁子眼尖，立刻扒拉开那堆柴火，露出了半箱干瘪的红薯干，旁边还有个破布包。他一把扯开布包，里面是半截沾着泥的笛子，上面还缠着几道草绳。他噌地站起来，把笛子往桌上一撂，指着李翠花鼻子：“这还能装什么宝贝？这是阿玖送我的！”

“阿玖？”李翠花愣住了，“谁家丫头送的？城里头哪个阿玖？你跟那丫头又有什么关系？”

梁子有点不好意思，脸红扑扑的，手指抠着笛子吹口，半晌才说：“也没什么事，就是……就是她觉得我笛子旧了，给我缠了新彩绳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补充道，“她还说，下次教我两手好活儿。”

李翠花把几条青鱼往案板上一墩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突然眼睛瞪圆了。“她叫阿玖？你说的那个会绣花、会做香囊、还嘴硬的阿玖？！”

“呃……”梁子被戳中了心事，有点心虚地摸后脑勺。

“我就知道！”李翠花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我就知道你小子是看上那丫头了！怎么着，跑那么远去闯荡，结果窝在城里头给人家打工，还说人家教两手好活儿？你以为你是谁？白马王子啊？”

梁子被吼得脸更红了，却梗着脖子反驳：“什么叫窝在城里头！我那是……我那是帮人盖房子，赚口饭吃！”

“赚口饭吃？”李翠花嗤笑一声，“赚了多少？够给你那心上人买块布做香囊吗？我看你就是脸盲！什么阿玖、阿晓、阿兰，反正长相都一个样，让你看个眼熟都费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