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被李翠花吼得脑仁儿发胀，抬眼瞅瞅她那张写满“我全家都是猪”的脸，又扫过桌上那盘凉透了的红烧肉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女人是真上头了，为点鸡毛蒜皮的事能吵一个时辰不出来。

“我……我跟他们就是聊了聊，”梁子语速飞快，生怕李翠花再给他扣上个跟外乡人勾结的帽子，“陈木匠那老小子闲得蛋疼，看见个新式砖瓦厂就瞎起哄，我说咱村也该学学。”

李翠花“切”了一声，捡起筷子就往梁子身上戳。“学学？你跟他们喝酒喝到半夜，还学学他们怎么穿得花里胡哨？”她指着梁子洗得发白的旧褂子，“你看你，一身土，还跟着那帮油嘴滑舌的外乡人混！”

“我那是了解行情！”梁子梗着脖子反驳，“那边的砖瓦厂盖房子快，结实，咱村盖房子老一套的土坯房，又慢又不结实。”他越说越激动，“再说了，那些人看着是穿得花，可人家是来盖楼的，不是来抢咱村地盘的！”

“了解行情？我看你就是想跟着他们跑！”李翠花仗着叉着筷子有底气，“你那点出息，在咱村刨不出花来，就想着出去混？”

“我……”梁子被噎得说不出话。他确实有这个念头，村子里就这么大，脸皮薄，挣不到啥大钱。出去闯闯，说不定真能混出个人样来呢？

“你还杵这儿干啥？还不赶紧去河堤上站着认错！”李翠花一甩筷子，作势就要往门外走，“我要是再看见你跟那些外乡人有来往，我就……我就去张寡妇那儿哭诉，让全村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！”

梁子刚要动，被李翠花在后面一通乱踹。他踉跄着退回桌边，看着眼前泼妇般hemingway的妻子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当初要不是非她不可，他早就在外头搂着小爷们儿了。

“行行行，我不去了，我不去了。”梁子认怂般地举手投降，“我错了还不行吗？海豚音女王大人，您的旨意小民遵从。”

李翠花哼了一声，心里却软了一半。男人嘛，就是念旧。梁子对咱村有感情，对咱家有感情，这就不容易。她叹了口气，又恨恨地瞪了梁子一眼：“下次再敢跟外人瞎混，我олд茅房搬到你屋里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