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刮过山坡，把泥土的腥气卷得老高。黑旋风跟村里这群半大小子一头撞上，裤腿都被撕了一道口子。他哼哧哼哧爬起来，手里的锄头杵地上了，小脸憋得通红，像熟透的苹果。

“我说旋风啊，你这身泥巴能搓掉吗？” 一个瘦高个挤眉弄眼，手里的竹蜻蜓摇得嗡嗡响，“听说后山老槐树底下有蛇，你去不去抓？”

黑旋风斜眼瞅去，对面的王狗子嘴巴咧得跟瓢似的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他咧嘴“哼”了一声，小拳头攥得咯咯响：“去你娘的，上次你说的‘三尾蜥蜴’呢？还我糖吃！”

王狗子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摆手：“哎呀别别别，我……我爹说蜥蜴身上有毒鳞，抓不住！”

黑旋风撇撇嘴，正准备撂挑子回家，清脆的童声插了进来：“哎哎哎，别吵了，你们俩都是闷骚货色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正蹲在路边啃烤红薯，烤得焦黑的表皮剥开了，露出甜糯的瓤子。她一边嚼一边数手指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那蛇藏在石缝里，得趁着它冬眠刚醒那会儿去抓。不过……你们两个能不能搞定，就看你俩够不够胆子了。”

黑旋风虎吼一声：“小丫头片子懂啥！走，看我的铁锹！”

王狗子哀嚎：“旋风你等等！我的铁锹还在家呢！”

小丫头噗嗤笑出声：“别介，我爹那有两把好锄头，就扔在自家地头，我去取！” 她啃完红薯，噌噌爬上黑旋风家的土墙，几个翻滚就下去了。

黑旋风凑近闻了闻，红薯味混着泥土香，有点油盐味。王狗子搓着手跟在后面，小声嘀咕：“这丫头……咋知道我家墙这么矮。”

后山老槐树长得歪歪扭扭，枝丫伸出去像张牙舞爪的鬼爪子。树底下果然有蛇，正盘着圈晒太阳，三角小脑袋一闪一闪的。黑旋风抡起铁锹就冲，蛇吓得嘶溜溜钻进石缝。他跟王狗子满地刨，最后从一块滑溜溜的青苔下摸出条拇指粗的蜥蜴，不过肚子空空如也。

小丫头背手站在树边，慢悠悠说：“你们这是瞎忙活，蛇都饿晕了。要抓就得趁它还醒着。”

黑旋风不服气：“你咋知道？” 小丫头挑挑眉：“闲得慌，跟爹学了几天草药，蛇行迹老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