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婶的唾沫星子要是能当饭吃，张青柠早就饿死了。她缩着脖子，把那点野菜往怀里揣得更紧了，声音都发颤：“王大婶，误会啊……我就是看那些鸡蛋……挺圆挺可爱的……”

“圆可爱？”王大婶一把揪住她前额的碎发，作势就要薅下来，“圆可爱能当饭吃？能抵你那顿顿讨饭的嘴吗？！”

张青柠疼得头发根根直竖，眼眶子一红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硬着头皮咬咬牙：“王大婶，我……我给您拿钱！”

钱是有了，还得赔鸡蛋。她破釜沉舟，把攒了好几天的野菜都拿去换了十文钱，又腆着脸问沈墨染借了五文，凑齐了王大婶要求的十枚鸡蛋钱。

王大婶哼了一声，收钱时那眼神，像是吞了个苍蝇，还巴不得把张青柠也一起吐出来。张青柠低着头，只想赶紧溜回自家院子，再也别跟这嘴长在屁股上的女人打交道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一个男人倚着墙根，怀里抱着一篮子……鸡蛋？张青柠眼睛瞟过去，正是王大婶那篮子。沈墨染手里还捏着个钱袋，像是在算账。

他没注意到张青柠，正低头数着什么，眉头微微皱着。张青柠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……他也是来还钱的？

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，沈墨染忽然抬起头，目光正好对上她。四目相对，张青柠吓得猛地后退一步，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。

沈墨染嘴角似乎扯了一下，又恢复了那副冰冰的表情，只是眼神里多了点什么。他能看见张青柠额角的汗珠，还有她怀里抱得紧紧的包袱——里面全是野菜，还有昨天她在河滩上捡到的一对小银铃铛，叮当作响。

“你的，”他的声音冷冷的，像三九天的冰碴子。

张青柠一愣：“啊？”

“野菜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在张青柠心上。

张青柠这才想起，那篮子鸡蛋原本是她的。昨天下雨，她采了一堆野菜往家赶，路上滑了一跤，把篮子里的鸡蛋摔得稀烂，王大婶捡起来发现少了一半，以为是被野狗叼走了，正赖着不还钱。

可……这王爷是怎么知道的？张青柠的心脏怦怦直跳，连呼吸都快忘了。他不是应该对她避之不及吗？怎么还管这种闲事？

沈墨染又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扫过她怀里紧抱的包袱，上面沾了些许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