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猛地从床上坐起来，额头上全是虚汗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跟要蹦出来似的。窗外黑漆漆的，只有路灯惨白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块地面，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。

昨晚……昨晚他做了个噩梦。梦里自己不是保安，而是个抗美援朝的老兵，睡在零下三十度的朝鲜战场上，浑身都被冻僵了，冷得他嗷嗷直叫，可旁边的人却一个接一个站起来了，眼神空洞，动作僵硬地朝他走来……那脚步声，一步一步，像踩在人的心口上，沉闷、拖沓，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
“啊！”王磊捂住脸，使劲掐了自己一把，“嘶——好疼！”不是梦！

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抓起旁边的衣服就往头上套。老小区的半夜总是阴冷冷，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，连脚步声都好像被无限放大，显得格外瘆人。风从没关严的窗户钻进来，呜呜作响，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。

他要去给老李送夜宵。老李是住在三楼的维修师傅，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，他一般会起夜吃点东西。王磊是个普通保安，工资不高，但胜在清闲，一个月下来也能攒下点钱，给家里老婆孩子添补添补。

“吱呀——”楼梯拐角传来轻微的声响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听了听。外面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握紧了腰间的对讲机。

走到三楼，老李家门口果然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光。王磊按了按门铃，门开了条缝，老李探出头来，一脸疑惑：“还没睡啊？这么晚了。”

“睡不着，”王磊笑了笑，把保温壶递过去，“刚出锅的饺子，您趁热吃。”

老李搓着手：“哎呀，小王，太客气了！你歇着吧，我自己能搞。”

“得嘞，您快吃吧。”王磊也没多说什么，转身往回走。

路过二楼的时候，王磊眼角余光瞥见卫生间的窗户亮着灯。这不对劲啊，二楼住的是张寡妇，平时深更半夜哪会开灯？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悄悄走近窗边，透过单薄的窗玻璃往里看去……

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窗帘缝隙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可王磊却看见了……看见了张寡妇的腿在窗外……慢慢动了动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