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砸在站台顶棚上，水流顺着棚沿滴下来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苏晚盯着手机屏幕，红马夹的公交站牌在雨雾里模糊成一片。十一点半了，末班车这会儿该撂摊了吧？她非没急着冲出去，反靠在冰凉的站牌广告牌上，有点赖皮地享受这雨天。

手机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晃，照出两道淡淡的泪痕。她眼皮跳了跳，赶紧把手机屏幕亮度调暗，像做坏事被人发现似的。这该死的雨天，每次都让她想起某些东西。雨声太大，隔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，不紧不慢的。

苏晚抬眼望去，是个穿灰色连帽卫衣的男人。雨没打伞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能看见他离得近的时候，侧脸线条有点硬。男人走到她旁边的位置站定，也靠着广告牌，同样没冒雨。隔着雨幕，苏晚看清他手里还拿着个报纸，手指被墨水染得有点黑。

“末班车不走了。”男人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隔着什么，又像是就在耳边。苏晚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扭头。

“又一个人等站？”他似乎觉得有点奇怪，过了一会儿又问。

苏晚这次不闷声了，她侧了侧脸，没看他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：“嗯，是。”

男人沉默了，雨声又大了点，淹没了他的声音。苏晚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是朋友圈，有人在晒雨景，有人在抱怨通勤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好像也是这样一个雨天，她和林深第一次说话。也是站牌这附近，他没带伞，两个人挤在一块儿躲雨，然后聊了会儿天。那时候她还穿着亮色的雨衣，像个小傻瓜。

她没和林深提过那件事。 很多事都是这样，过去了就过去了，像这该死的雨，下完了就完了，没人会记得有什么不一样。林深最近好像总是在附近晃悠，她知道，但从来没主动见过。两人之间，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线，扯着扯着，就很远了。

男人又开口了，这次是叹气。“看了会儿新闻，说南方又要下暴雨了。”

苏晚“哦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她盯着地面，雨水在地面溅起的水花里，映着广告牌上花花绿绿的光。她突然有点想念林深那双干净的眼睛，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。

“你总是这样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