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着地。苏晚盯着手机屏幕上红得刺眼的公交站牌，眉头皱成个川字。这班末班车该走了吧？她非但不急着冲出去，反而靠着冰凉的广告牌，享受着这该死的雨天氛围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有点发红的眼睛。她刚刚用仅剩的二十分钟，在出租屋里翻出了一本快被遗忘的旧书，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。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，是大学时候她和几个朋友的合影。她盯着照片上那个笑得灿烂的男生，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在她面前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。

陈默。

名字和他的人一样，沉得像块石头。大学四年，他就像学校里一道沉默的风景。不是没人注意到他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大家似乎总在有意无意地避开他。像他这样的人，连说话都像是件麻烦事。

苏晚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雨声太大，她没听到外面忽然传来的脚步声。一个穿着蓝色连帽衫的男人抱着一摞快被淋湿的书，狼狈地出现在她面前。

“抱歉，你挡路了。”男人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点喘。

苏晚抬起头，视线撞进他有些发红的眼睛里。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露出腰间一个破旧的书包。书页上沾满了泥水，有几本甚至被雨水泡得起了皱。

“谢谢……”苏晚张了张嘴，但男人已经低下头，弯腰去捡地上的书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很干净，和身上那件灰扑扑的连帽衫不太搭调。

苏晚看着他的侧脸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。她把伞从包里翻出来，撑开半边，往男人那边倾斜。

“用吧。”她说。

男人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有点大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迅速说了句“谢谢”，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。但苏晚注意到他没接伞，反而把抱在怀里的一摞书抱得更紧了。

“快进来吧，别淋湿了。”苏晚催促道。

男人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自己怀里像是要散架的书，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把伞接了过去。他抱紧了书，快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。走到拐角的时候，他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，踉跄着退了半步，怀里的一本书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。

男人立刻弯腰去捡，苏晚下意识地上前想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