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玻璃上是这种闷闷的哗啦声，像有人在隔壁房间用指甲使劲挠墙。苏晚把这当成她离别的背景音，正好。她站在十七号公寓的楼下，手里提着那个印着猫爪印的帆布袋，里面装了她五年的书和笔记本。钥匙串上挂着一枚歪歪扭扭的木头钥匙，那是她高中时亲手做的，配钥匙的地方嫌麻烦没磨边，现在尖端都快秃了。

出租车在马路对面等她，司机探出头喊：“姑娘，走这边上车，前面路口右转就到了。”

苏晚点点头，拐过身。雨点更大了，顺着她的手臂往里钻，浸湿了T恤的袖子。她数着地上湿漉漉的伞印，每三个一组，偶尔夹杂一个四叶草的图案。以前和她一起住的李晓会随手画，她总忍不住笑，现在想起来，嘴角还是弯的，只是弯得一点都不甜。

公寓大门的玻璃门上贴着封条，墨绿色的字迹模糊不清，大概是物业发的。她想起上周来收房的时候，房东太太推门的时候眼神闪烁，最后只说了一句“下个月新租客要搬进来，麻烦尽快处理”。苏晚攥紧了帆布袋的带子，塑料的触感硌得她手发疼。

手机在包里震动，是林薇发来的消息：“到点没？我带蛋糕过来看你。”

苏晚苦笑了一下，回了个笑脸表情。林薇是她在这座城市唯一的联系，也是她所有不具名悲伤的见证者。从高中偷偷喜欢隔壁班那个笑起来会眯眼睛的男生开始，她就有个习惯，把所有的心情都写在日记本里。后来林薇搬来同住，就成了她唯一的听众。

出租车靠边，司机打开车门：“坐吧。”

苏晚把伞塞进车窗沿，坐进去的时候，车门自动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后视镜里，那栋公寓像一片沉默的废墟，矗立在车窗外。她想起搬进来那天，拉着巨大行李箱站在门口，眼前是两个空荡荡的房间。那时候她心想，这就是她的新家了，至少能在这座城市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
现在想来，她连给风留个缝都没做到。那个笑起来会眯眼睛的男生，叫陈默，现在在南方一个大城市搞设计，他们偶尔还会在朋友圈点赞。苏晚一直觉得，自己那段小心翼翼的暗恋，就像公寓里长毛绒的沙发垫子，扔在这里没人发现，捡起来又觉得不合适，最后只能就这么烂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