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注意到陈阳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连锁咖啡店。那天她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，头发还在滴水，西装领带紧得快勒进脖子。她狼狈地冲出来，看见阳光把玻璃门映成一片晃眼的光斑，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正低头搅动杯子里的咖啡，杯子碰到杯垫发出啪嗒一声脆响。

“抱歉，可以帮我拿另一杯美式吗？”林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像被堵了一样。男人抬头，眼睛亮得吓人。她突然想起前任曾经也这么说过，当时她还觉得可笑。

陈阳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自己来吧。”他递给她一把钥匙，“咖啡店下午不打烊。”

林薇握住那把黄铜钥匙，金属凉得像要渗进骨头里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陈阳是隔壁部门的，负责新产品的市场调研。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，却总会聊上几句。像今天这样，因为一杯咖啡而多起的对话，在林薇的生活里简直凤毛麟角。

“最近在忙什么？”陈阳问。他们的对话总是这么自然，不掺杂任何客套。这一点让林薇觉得诡异。

“一个跨部门的企划案。”她条理清晰地说，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——她快被逼疯了。项目截止日期提前了三天，她连家都没回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。

陈阳没多问，只是低头喝了口咖啡，忽然说：“上周的发布会，你好像负责宣传。”林薇点点头，那场仗打得她灰头土脸，连带着食欲都消失了。她甚至瘦了三斤。

“做得很好。”陈阳的评价直截了当，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肯定。林薇突然笑了，像是终于找到出口。

“谢谢你。”她真诚地说。陈阳闻言也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应该的。”他提起桌上的文件，“这份调研报告，看看？”他递过来的资料封面印着龙飞凤舞的字迹，像故意弄脏的。

林薇接过来，发现上面贴着便利贴，是她工位里的便利贴。她又想起什么，翻到背面——那上面用铅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符号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辛苦啦！”

“……是你画的？”林薇脱口而出。陈阳的脸红了，他挠挠头发：“顺手……”

闹了半天，是她自己找的安慰。林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男人却比她还窘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