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把共享单车的事摆平，后脚张奇的车就拐进了富丽堂皇的小区。门口两棵假树扭着秧歌，保安亭里那大爷还在打瞌睡，嘴里哼哧哼哧跟自己的牙根较劲。

“张总。”司机老王低着头发动车，眼角余光偷瞄着后视镜。车窗反光里，张奇正哼着不成调的歌，格子衬衫下摆被风吹得啪啪响。

“嗯。”张奇应了一声，从西装里掏出个文件袋，封皮印着“盛世集团财务部”。他随手扔到副驾，“王哥，去本市第一中学门口，接个人。”

“哎。”老王挠挠头，怎么这活儿跟买白菜似的，还先得去学校？不过张总吩咐的，他哪敢问。

车子溜进学校门口人堆里，张奇盯着人群里一个穿校服的瘦高个，手指头蘸着钥匙串上的油渍，在车窗上画着圈。“啧，动作挺快。”

那学生被目标分散了注意力，正被一帮小混混围堵。为首的哥们脖子上的链子晃得哗啦响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老张，你欠我的十万块钱，这回连人带车都别想跑！”

张奇嘴角一撇，正准备跑过去显摆，腰间电话突然震动起来。

“喂？”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：“找你事。”

“谁啊？”张奇皱眉，他电话本里没这号。

“你自己打听。”电话那头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背景里隐约传来几声邻家小学生的笑闹。

张奇眉眼一冷，对面那帮小混混瞬间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。为首的哥们脖子一缩，链子当啷掉在地上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那人哆哆嗦嗦，“我认错人……”

“认错人？”张奇绕到车头，一把揪住那哥们衣领，“老子在这里呢，你那十万块打算怎么补？”

那人眼珠子转得飞快，立马改口：“张……张总，误会啊误会！我是小明……”

“滚。”张奇手一甩，那哥们像条死狗似的滚出去十米远。

手机那头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没兴趣。明天早上九点，市体育馆，别迟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张奇往学生堆里一探头，刚才那个瘦高个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老王突然“啧”了一声：“张总，那人……”

“查查他爹是干嘛的。”张奇把文件袋甩回副驾，发动引擎，“没看见我忙着呢，少废话。”

车窗外，一个穿淡蓝色连衣裙的女生正低头看手机，白裙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