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停了，可天还是阴沉沉的，像块抹了墨的大手，死死按在头顶。我缩在沙发上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雨水浸过的潮气，懒得动弹。手机扔在一边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着刚才那道闪电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
我眼皮子一抖，警惕地朝声音来源看去。客厅角落，那把我晚上总嫌碍事、随手扔在那儿的懒人沙发，现在靠背上放着一个东西。

黑漆漆的小木盒，巴掌那么大，木纹有点像某种我不认识的野兽的鳞片，上面还刻着些弯弯曲曲、看不懂的符号。盒盖没关严实，正对着我这边。

我皱着眉走过去，弯腰捡起来。入手沉甸甸的，凉飕飕的，跟外面那股子阴冷劲儿似的。盒子里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绒布，底下压着一张……又一张……密密麻麻的旧照片。

嚯。

我随手揭开最上面一张。照片有点泛黄，边缘卷了，像是被什么水泡过又晒干的。照片上是两个小孩子，离得挺近，但表情不太对劲。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，小脸绷得死死的，看镜头的眼神有点呆滞，像在梦游。另一个是个小男孩，穿着蓝条纹T恤，正偷偷掰小女孩手指头，咧着嘴傻乐。这角度，啧，拍的贼隐蔽。

我翻下一张。还是这两个孩子，但背景变了，好像是在某个公园的滑梯上，小女孩推着小男孩往下滑，脸上还是那副漠然的表情，小男孩笑得更大声了些，还回头朝镜头做了个鬼脸。

再往下翻，场景换了又换。在森林里追逐嬉闹，在废弃的工厂里探险，在某个老旧天台上看星星……无论场景怎么变，小女孩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，像个提线木偶。而小男孩的变化倒挺大，从当初那个傻乐的小屁孩，慢慢长成了现在这样，眼神里多了些戏谑，偶尔还会对着镜头做鬼脸，或者直接抓起那个“木偶”的手，用力甩。

我翻到最后一张，照片有点模糊，像是被人弄脏了。依旧是那两个，但年纪都大了不少。小男孩变成了我现在这个样子，歪着头，眼神里全是戏，正使劲戳小女孩的腰。而那个“木偶”……照片太糊了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身红色的连衣裙格外刺眼，裙摆还破了个大口子，像是被什么啃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