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有活没？"瘦猴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呛得姜云升眯了眯眼。他根儿里就烦这帮地痞无赖，可眼下身上比脸还干净，连给烟钱的铜板都没有，只能陪着笑脸："哥，啥活儿？我……我身上没带铜板，能不能赊账？"

瘦猴手里的旱烟杆子往地上一摜，发出"咔吧"一声脆响，把几个围在旁边蹭热乎气的懒散家伙都吓了一跳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"小子，敢跟爷赊账？也不看看你那怂样。不过嘛..."胖乎乎的手心里啪地拍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"要是你能帮我个忙，这玩意儿你拿去抵烟钱，如何？"

姜云升凑过去，借着月光眯眼一看，纸条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地图，箭头直指城东恶霸杜四爷的粮仓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分明是让去偷粮！他咽了口唾沫，强装镇定："这……这能行吗？要是让杜四爷知道了……"

"嘿嘿，杜四爷忙着跟官府斗呢，哪管得了我们这些小虾米。"瘦猴啧了啧嘴，指了指地图一角小字，"看见没？那粮仓后墙根儿有个活板门，半夜子时，用这块破铁疙瘩敲三下，就能把锁给砸了。"

姜云升手心直冒汗，偷粮那是死罪啊！可转念一想，做了半个月的苦力，就挣了三文钱，这纸条至少能换半斤好烟叶，值！他咬咬牙，从怀里掏出半块黑乎乎的饼子递过去："我……我干。不过得先抽根烟压压惊。"

瘦猴眼睛一亮，赶紧把烟杆子递过来，顾不上满嘴的烟草味就猛吸了两口。姜云升趁热打铁，接过烟杆子点上，狠狠吸了一大口，辛辣的烟气呛得他眼泪直流，却死活不撒手。

"小兔崽子，记住喽，今儿晚上要是敢吹熄火，爷爷可要割了你的鸡巴！"瘦猴掰着姜云升的耳朵恶作剧，吓得少年直哆嗦。

三更天刚过，姜云升揣着纸条和那块沉甸甸的铁疙瘩溜进城东，远远就听见粮仓里传来打鼾声。他蹲在墙根儿，手心全是汗，死死盯着那块活板门。好容易等到三更过三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抡圆了胳膊砸向锁孔。

"铛！"

铁疙瘩撞进锁眼的瞬间，粮仓里炸了锅，几个守夜的家丁连滚带爬冲出来，举着火把就往这边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