壮壮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，哆哆嗦嗦地往背包里灌了灌气。“我说李明，你这手艺也太小了点，八百多斤的活儿，硬是给你扛这儿来回走了小半宿。”他说话时，呼出的白气更粗了，在昏暗的月光下白茫茫一片。

李明没接话，只是呵了口长气，逆着风对上壮壮的眼睛。“跟你说多少回了，点儿背不能全赖天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的意思明明白白，“再说了，纯粹锻炼身体呢，老胳膊老腿儿，还能扛这么久。”

壮壮撇撇嘴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嘿嘿笑道：“就你嘴硬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手艺真能干，假设施肥厂那帮人再不交钱，咱就真得这么扛到镇上了。”他边说边从背包侧兜里掏出块怀表。月光下，只露出一半，但那清晰的指针足以说明它的贵重。

李明停步，抬头看了看山道旁歪脖子老槐树。“他们爱等，那就等。咱们只要赶在天亮前把这批土方运回村就行。”他顿了顿，侧头看向壮壮，“对了，壮壮，你怎么看这批货？”

壮壮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。“我瞅着吧，今晚这风邪乎，明天准有好戏看。管他施肥厂呢，咱们自个儿忙活就成。”

李明没接这个话题，只是加快脚步，继续往回走。这山的路不好走，尤其是在这种鬼天气。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打滑，但李明似乎对这地形再熟悉不过，每次都能稳稳当当。壮壮只能跟在后面，吃力地喘着粗气。

越靠近村子，风好像越大。月光被乌云遮住了一半，四周顿时暗淡下来。李明拍了拍背包，似乎在检查什么东西。“壮壮，前面左转，有块大青石，直接翻过去就是村口。”

壮壮应了一声，但没动。“你等等，我这鞋底真磨得慌。”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开始系鞋带。

李明没催他，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。周围的风声似乎更大了，连树枝摩擦的声音都能听见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望向村子的方向。“先找个落脚点，把东西放下，再回来卸货。”

壮壮终于系好了鞋带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知道了。不过说真的，今晚这风邪乎，咱俩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李明突然打断了他。“先别管这些了，赶紧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