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红色请帖，脸皮像被火烧一样烫。请帖挺正规，红纸黑字，还烫了个金边，但那上面的字，他认得。

“王铁柱同志，鉴于你家庭经济条件悬殊，且个人能力不足，经双方家长友好协商，决定取消与李家嫡女李翠花的婚约。”下面是两个签名的红手印，笔力潦草，看得出不耐烦。

他傻愣愣地看着请帖，感觉像被人扇了一巴掌，火辣辣的，连耳根子都红了。哪个不开眼的敢这么明晃晃地羞辱他？他王铁柱虽然穷，可也是个人，不是街边的乞丐。

“小柱子，发什么呆呢？”一个粗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铁柱回过神，抬头看到邻村的老光棍张二狗，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睛，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。

“张二狗，你看……”王铁柱把请帖递过去，“李家退婚了。”

张二狗凑过去，上下打量了王铁柱一番，又瞥了一眼请帖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我就说嘛，小柱子你不行。李家那丫头，多少村里的富二代抢破头都得不到手，你这种穷酸样，人家李家老爷子能放你一马就不错了。”

王铁柱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不是没想过李翠花家里有钱，他娶不起，可他自问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。当初说媒的都是村长，村长都作证，可现在村长呢？早躲家里不敢出门了。

“你等着，王铁柱，这事儿没完！”张二狗拍拍他肩膀，“我听说啊，李家老爷子看中了村里老王家那闺女，人财两得，这李翠花啊，估计是没希望了。”

王铁柱没说话，把请帖塞回兜里，站起身就往家走。他爹王大田是村里的壮劳力，可家里就三亩薄田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还是入不敷出。他娘身体不好，常年药不离口。他上高中时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，就辍学了，现在才二十出头，还没娶媳妇，就被人这么羞辱。

走到村口那口破井边，王铁柱看到井边站着个磕磕绊绊的身影。他走近了，借着夕阳的光，看到是个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布裙，袖口和裙摆都破了好几个洞。她一手拄着根扁担，一手捂着肚子，脸色苍白，正在往井里扔块块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