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又吸了吸鼻子，这形象，啧啧，不去给村口那对狗男女当嫁妆都对不起自己这身皮囊。她老娘死的早，活到三十岁还没人正式提过亲，不是嫌她懒，就是嫌她丑。这话传到她耳朵里，王翠花就觉得浑身不是滋味儿。

前年到镇上赶集，她脸就爆发过一茬子痘，小火苗燎原似的，硬是让她成了方圆十里都认得的大丑女。她自己也觉得丢人，怨气一上来，顺手就把镇上小卖部那块破镜子给砸了。这镜子缺了个角，她看着更憋屈，每次照镜子都觉得自己能恶心死个人。

“不照就不照！”王翠花一屁股坐到炕沿上，炕席子在她屁股底下陷了下去，扬起一股子陈年灰尘味儿。“老娘有手有脚，饿死不成？”

其实她也不是完全没本事，就是懒，而且觉得干啥都比照镜子强。种地？累。喂猪？烦。偶尔想赚点外快去镇上摆摊卖点自家种的土鸡蛋，结果被人当哑巴花，连句话都说不上。久而久之，她就认准了一个理——人穷，脸就丑；脸丑，就得懒着点，免得惹人烦。

可谁能想到，就在昨天，她跟死对头许明月因为一块地皮吵翻天的时候，她那捡来的小孙子，一个半大不大的小子，突然指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根说：“奶奶，这里有个洞。”

王翠花当时正气得跳脚，摆摆手说：“小子胡说八道啥呢？哪有洞，你那是瞎指！” 那小子却非说有，还让她把手指头伸进去摇了摇。王翠花半信半疑，不想跟个孩子置气，就随手摸了摸，结果……手感有点怪。

她一愣，仔细摸了摸，那不是土，那硬邦邦的，像是块石头，而且用手指头往里一掏，能摸到个黑乎乎的洞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槐树根怎么长了个洞？

她让孙子滚蛋，自己蹲下去对着那洞口就呼哧呼哧吸气。这气吸进去，一股子霉味儿直冲脑门，让她一阵反胃。可她死活不信那是个好东西，手指头又伸进去掏了掏，摸到一个扁扁的、硬硬的玩意儿，像是块怀表，又像是块牌子，反正模板眼子的，她也不认得。

“奶奶，这啥玩意儿？” 她孙子在外头喊，她就赶紧把手指头缩回来，指着洞口骂骂咧咧：“滚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