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干呕了两口，腥甜的唾沫糊了一脸。那该死的风沙，简直要把人逼疯。他使劲把身体往瓦砾堆里埋深了点，连带着藏在身下的破电子表也被沙子埋了大半。表盘蒙了厚厚一层灰，液晶屏倒是亮着，显示着刺眼的红色数字——下午三点十五分。得再等十分钟。

他靠在冰冷的砖块上，浑身上下疼得像被卡车碾过一遍。三天前，他跟一群没眼力的蛮子冲进前任市长府邸，想捞点没被抢走的物资。结果呢，除了啃了几块发霉的面包，还有一身扎心的辐射灰，就只剩下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了。那帮家伙走的时候，连他这条老命都忘了带上。也好，省得跟着他们一起送死。

沙子渐渐没过了膝盖，老王眯着眼，盯着表盘上颤巍巍的红光。他今年五十有三，在辐射城里活到今天，靠的全是这张老脸和一手修破铜烂铁的绝活。要不是养子铁蛋子，他早不知道死在哪个鬼犄角旮旯了。那孩子跟机器人“牧师”混熟后，总给他捎点“牧师”清理仓库时剩下的零件。这不，前阵子铁蛋子说“牧师”要升级，清出了一大堆没开封的罐头。老王这老饕早就等着开敞膛肚了。

忽然，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。老王猛地睁眼，循声望去。几只 ziehaise 鸟——本地土话叫沙鸦，正盘旋在头顶，像一群饿死的野狗盯着流浪猫。它们还成群结队地跟着，好家伙，怕有上百只。

“见鬼……”老王心里骂了一句。这些鸟最讨厌了，专挑人刚埋好的东西偷吃。他缩着脖子，往瓦砾堆里钻得更深了点。就在这时，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被风吹了出来，正好砸在他身边。“牧师”的某个零件？老王疑惑地捡起来，借着夕阳的余晖看了看。金属片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符：“R-7 核心区·紧急出口”。

老王皱起眉头。核芯区？那是辐射最猛的地方，连铁蛋子跟着他出来找东西，都得捂得严严实实。市政府当年就设在核芯区边缘，后来炸了，残骸现在还像个烂坟包。谁会在这里刻这种东西？莫非是某个逃难的倒霉蛋？

沙沙声越来越近，几只沙鸦已经俯冲下来。老王扔掉金属片，猛地掀开瓦砾，一个翻身滚到沙丘另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