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干呕了两口，腥甜的唾沫糊了一脸。那该死的风沙，简直要把人逼疯。他使劲把身体往瓦砾堆里埋深了点，连带着藏在身下的破电子表也被沙子埋了大半。表盘蒙了厚厚一层灰，液晶屏倒是亮着，显示着刺眼的红色数字——下午三点十五分。得再等十分钟。

他得等十分钟，等那个该死的机器人过来收他这个“垃圾”。老王自己都觉得可笑，一个活生生的人，被当垃圾一样看待。可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，又能怎么样呢？谁比谁好到哪里去？

沙子还是不停地往脸上刮，眼睛又痒又疼。老王用袖子抹了把脸，代价是又蹭掉一层皮肤。无所谓，反正这条胳膊早就不是自己的了，早点废了早点解脱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

表的提示音把他惊得一激灵。表是老王从一堆废铜烂铁里捡来的，自从有了它，他才知道时间这玩意儿。滴答滴答，一天天过去，他还是个废物，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记得。

机器人来了，准时得像场瘟疫。银白色的金属身躯在沙尘中格外显眼，像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野兽。老王弓着背，从瓦砾堆里爬出来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
“王老五，集合时间到了。”机器人冷冷地说，声音像砂纸磨铁。

老王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。他知道，自己就像一颗棋子，被机器人在棋盘上随意摆布。他唯一想要的是水，哪怕是一滴。

到了指定的广场，已经有十几个人在那里了。他们衣衫褴褛，眼神空洞，像一群行尸走肉。老王找了个角落，靠着墙根坐下，观察着周围。

“这次的任务是清理第七区的废墟。”机器人站在高台上说，“那里出现了新的辐射波动，必须尽快处理。”

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抱怨声。没人愿意去第七区，那里是辐射最严重的区域之一。但没人敢反抗，机器人的眼里只有服从和执行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瘦小的身影挤了过来，挡在了老王面前。是阿虎，一个比老王还小的少年，脸上带着倔强的神情。

“让我去吧。”阿虎说，“我年轻，不怕。”

机器人没有理他，径直走向下一个目标。阿虎不甘心，又往前挪了挪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机器人突然停下了脚步，目光像激光一样射向阿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