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干呕了两口，腥甜的唾沫糊了一脸。那该死的风沙，简直要把人逼疯。他使劲把身体往瓦砾堆里埋深了点，连带着藏在身下的破电子表也被沙子埋了大半。表盘蒙了厚厚一层灰，液晶屏倒是亮着，显示着刺眼的红色数字——下午三点十五分。辐射警告灯正疯狂闪烁，说明这鬼地方又爆了。

天黑得快，末日之后，天黑得快成了定律。等老王挣扎着爬起来，夜幕已经铺满了废土。他摸黑往机器人“铁蛋”的藏身处摸去，那条废弃的地铁隧道口，是他最后的据点。铁蛋是他唯一的伙伴，一个原型机器人，因为故障，只会说“莎莎”这两个音节，动作僵硬，眼神空洞，活像个提线木偶。

“莎莎……”老王压着嗓子喊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隧道里传来铁蛋挪动金属关节的“咔咔”声，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铁蛋晃晃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，半截身子还嵌在隧道壁的裂缝里。它伸出那根永远不听使唤的机械臂，想扶老王一把，却横着扫中了老王的好腿，把老王踉跄了好几步。

“莎莎！”老王吸溜一口冷气，单膝跪地，摸了摸被铁蛋砸中的大腿，还好，只是擦破皮。这铁蛋，放屁都放不利索。

“找东西？”铁蛋的声音还是那么单调。老王点点头，从兜里掏出块黑漆漆的金属片。这是他早上在旧建筑里翻到的，有点分量，边缘还有奇怪的纹路。老王一直觉得，这玩意儿不简单。

铁蛋接过金属片，用指关节敲了敲，发出“当当”两声清脆的响声。它把金属片翻过来，对着头顶微弱的光线比划了一下。几秒钟后，它指向隧道更深处，然后原地打转，“莎莎”了两声。

老王皱起眉头，跟着铁蛋往隧道里钻。越往里走，阴冷感越重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菌混合的怪味。隧道壁上挂着一些奇怪的植物，那是辐射催生的变异生物，颜色诡异，形状扭曲。

“莎莎！”铁蛋突然停下脚步，举着那块金属片，指向前方空气中的某个点。

老王顺着手电筒光的方向看去，什么都没有。他嘟囔道：“神神叨叨的，什么意思啊。”

铁蛋没理会他，机械臂抡圆了，对着那个点狠狠砸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