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，您这房子真是够劲爆啊，1600一个月，连厕所都得自己搭？”我捏着烟卷儿，眯着眼打量着屋里。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，背后靠着冰冷的暖气片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。

“要不是为了这地段，谁住这破地方？”老太太嘴一撇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，“国贸旁边，复式结构，上下两层，水电网全走的主线，年轻人图方便，不都乐意住这儿？”

我乐了，这老太说话跟售楼小姐似的。复式结构？这老破小还能有啥复式？我心里嘀咕着，眼睛却瞟到墙角那堆旧报纸。那儿堆着几个纸箱，看起来挺眼熟。

“老太，您这报纸不错啊，能卖我几个？”我随口一问，其实心里有数。这2006年的报纸，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买家，说不定真能赚点零花钱。

老太太皱了皱眉，显然没想到我这话。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红本本，翻到某一页，指着一篇文章，指着文章里的照片，指着照片里的人，指着人旁边的几个字，指着那几个字念了三遍。

“自由时报，2005年12月……” “……‘回家’，‘团聚’，‘希望’……” “……这文章啊，是给去世的人写的……”

我这才明白，这老太太是这方面的。她脸上一下子垮了下来，眼神也黯淡了不少。

“一共……18块钱……”老太太声音低沉，仿佛怕被人听见似的。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这年头，烧纸钱也得花钱，这老太太生意不错啊。我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，递给她。

“老太，您这报纸真值钱啊，以后有啥好文章，多给我留着。”我笑着说。

老太太接过钱，紧紧攥在手心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。

“这就来，这就来。”她连连点头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

我收拾好东西，准备离开。临出门前，我回头看了老太太一眼，发现她正偷偷摸摸地从纸箱里拿出几份报纸，塞进怀里。

我心里顿时明白了一件事：这老太不是在卖报纸，而是在攒人品。

出门后，我直接去了附近的打印店。这年头，打印店可不如以前多了，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家。我把报纸交给他们，让他们帮忙复印几份。

打印店的老板是个小伙子，看样子刚毕业不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