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觉得，她上辈子可能是欠了高利贷的，不然怎么会死得那么憋屈。开春的雨水总是带着股子阴冷，浑身湿透被扔在荒郊野岭的时候，她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。

现在，她睁眼，看着熟悉的土坯房顶，耳边传来婆婆焦躁的抱怨和父亲低沉的叹息。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煤烟味，还有灶台上还没凉透的红薯粥……这不是，她重生了？

“晓晓？你醒了？可算回来了，你妈都快愁死了！”婆婆王氏端着一碗药走过来，看到她真的睁眼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，就是那笑看着挺假。

苏晓晓掀开眼皮，视线还有些模糊。记忆翻涌上来——丈夫江源在前年执行任务中牺牲，她守了寡。去年腊月，村里人看她没了精神，又要被婆家嫌弃，都劝她改嫁。谁知道，她一个劲儿死活不肯，非要守着寡夫灵位。谁知道，半路杀出个王寡妇，当年她没少帮着婆家欺负她，如今倒好，王家的儿子在县城当工人，天天往她家送东西，名义上是可怜她，实际上是想图点什么。

“我不是想回来，”苏晓晓声音沙哑，看着眼前这个用她名义借了高利贷，转头就要跑的女人，心里堵得慌，“我是想让你们好过点。”

王氏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加用力：“你还真是念旧。这可是你婆家好不容易接回来的，家里缺你这一口嘴。”

苏晓晓没理会她，转头看向坐在角落生闷气的老爹江建国。她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被这个女人折腾得憔悴，头发都白了好几根。“爸，我想跟您回县城住。”

江建国眼圈一红：“晓晓，你哥他……”后面的话没说，但谁都懂。她哥江涛在部队当兵，去年刚提了军官，家里盼着他回来娶媳妇。

“他肯定想我，”苏晓晓摸出手机，那还是她前世的，电池没电了，屏幕黑漆漆的，“您不记得了？前几天在镇上，他说过阵子要回来带我走。”

王氏一听，脸色立马变了：“什么？他提这个干嘛？别是你自个儿瞎想吧？那点钱够干什么！”

苏晓晓没搭理她，挽住江建国的胳膊：“爸，我想去县城找江涛哥。您和妈也跟着，城里生活比这儿强。”

江建国看看女儿，又看看王氏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听你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