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"字一落，空气里都像是凝结了霜。靖寒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又化开，甚至带着点更深的兴味。"怎么？真的生气了？"他慢悠悠地问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边敲了敲，笃笃作响，像是给云桑的怒火添柴。

云桑没理会他，自顾自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餐巾边缘。心里像是有泼了盆冰水，又冷又透。上辈子这舞会，就是她人生最高光的顶点，也是她坠入黑暗的深渊。她穿着最漂亮的裙子，接受着所有人的祝福，而靖寒，就坐在这边，用同样轻飘飘的语气，说她配不上那个谁谁谁。后来呢？后来她孤家寡人，举步维艰，病死在冰冷的出租屋里，连口体面都不得。

重生回来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靖寒今天穿的是定制西装，皮鞋擦得锃亮，腕上是块她送他的限量版手表。上辈子，他是高高在上的靖家继承人，是她仰望又爱慕的对象。可她爱上的不过是他虚假的光环，他真正的面目，冷漠、自私、毫无担当。现在想来，当时真是瞎了眼。

"我吃饱了。"云桑突然抬起头，眼睛没什么焦点地扫了他一眼，又迅速移开，仿佛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。

靖寒挑了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。"需要我帮你叫车吗？或者……我送你？"

云桑冷笑一声："不用。我自己走。"说完，也不看他，直接起身，端着盘子朝服务生走过去。

就在她转身瞬间，靖寒的声音又来了："桑桑，你介不介意我秫稗（注：方言，意为纠缠）你？"

云桑的动作顿了顿，但没回头。心里骂了一句，这人真是阴魂不散。

舞会还在热烈进行着。震耳欲聋的音乐，闪光灯此起彼伏，映得人眼晕。云桑漫无目的地穿梭在舞池边，看着那一对对依偎着跳舞的情侣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她记得，上辈子她拉了初恋出席舞会，结果被靖寒当众羞辱，被初恋无情抛弃。那时候她哭得肝肠寸断，发誓此生不嫁。

"桑桑？"
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云桑循声望去，是沈皓白，她上辈子的初恋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，笑容干净得像刚下过雨的天空。

"你怎么..."云桑有些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