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惊羽把最后一坛劣质符水灌进嘴里，喉咙一火烧，差点当场背过气去。这破观的坛子就是能盛，能盛！他咂咂嘴，啧，倒真是个便宜。

“喂，新来的，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过木头似的，“我说你，你这怂样，半天也不吱声。是想学我？还是想学我？”

墙根底下那道身影动了动，慢吞吞晃过来。是个道童，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十五六岁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，袖口还裂着两道口子。小脸儿白得没血色，嘴唇干裂着，眼神怯生生的，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他哆哆嗦嗦伸手指了指林惊羽手里的空坛子，小声说：“施主……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
林惊羽嘿嘿一笑，拍了拍手心里的空袋：“干那营生？卷铺盖滚蛋！这穷乡僻壤的，符水都喝不上，还指望啥？赶紧滚蛋，别耽误我收尸！”

道童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嘟囔：“可……可我……我是管事的师兄让我来的……”

林惊羽一愣，抬眼瞅瞅那道童，又扫扫周围。这乱葬岗旁边，除了他，就这墙根底下孤零零坐着个小道童。看他那身打扮，八成也是个刚来的。他挠挠头，有点没搞懂。这新来的师兄是咋想的？

“你师兄？哦，那个死脑筋的老道长，”林惊羽随手把空坛子往旁边一扔，“派你来干啥？给我背锅？”

道童有点委屈，小眼睛鼓鼓的：“不是……师兄说……师观要重新开山……让我来……混口饭吃。”

林惊羽“嗤”笑一声，瞅着道童那副小可怜样，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摸出半块干硬得能砸核桃的黑面包，掰了一小块扔给道童：“吃吧，别饿死在这里了。”

道童愣愣地看着那块黑乎乎的小饼子，小心脏怦怦直跳，犹豫着要不要接。林惊羽又补充一句：“怕啥？这年头，饿死道童不丢人，饿死你，我才丢人！”

道童这才把那块黑面包接了过去，小手还有点抖。他饿坏了，顾不上许多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， NPC似的，根本不明白林惊羽为啥突然转性了。

林惊羽不再理会他，自顾自地盘膝坐下，抱住膝盖，把那颗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小灵丹从储物袋里掏出来，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