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老板的哭穷演得太假，苏小满嚼着包子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鸭子。这厮是跟了哪个戏班子出来的？在这儿装穷赌气，怕是抖不出三分盐来。她把包子往旁边一捻，油渍印花子蹭在粗布裤子上，也顾不上擦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大小姐嘛，”旁边桌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斜着眼溜达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小满脸上，“这不是有好日子过，还在这儿蹭茶呢？”

苏小满眼皮都没抬，慢悠悠把最后一点包子馅儿刮干净，碎屑掉进茶碗里，像撒了一把盐。那家伙见她不理，脖子梗得更粗，嘿嘿直笑：“我说苏小姐，你可别把这儿当后花园啊，小心哪天被识破身份，那些糟心事儿没个头。”

“啰嗦。”苏小满终于慢悠悠转回头，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锥子，扎得那家伙一哆嗦，“滚。”

话音刚落，那家伙像被踩了尾巴的狗，灰溜溜地扒拉起桌上的剩茶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钱老板赶紧凑上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小满，别跟他一般见识，有事儿找‘我’，我这儿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小满站起身，挎上腰间的小包袱，也不看钱老板，往外走，“今儿看见那批‘好东西’，没让你白费劲。”

钱老板脸上的紧张瞬间垮掉，嘿嘿直乐：“得嘞！回头我请你吃烧鸡！”

苏小满没理会他，推开茶馆门，街风立马灌进来，带着些尘土味儿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刚才那点闷气顿时散了五分。后面那帮家伙看着挺嚣张，其实也就是吓唬人的货色。

前头巷子口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，穿着玄色夜行衣，怀里还抱着个什么，动作贼快，一转眼就没影儿了。苏小满眼神一凝，这身手，啧，得有多少钱撑着？她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那块玉佩，心里痒痒的，暗道这京城水太深，人才也太多了。

往回走的时候，路过一家绸缎庄，门口立着块招牌，红漆字写得好大——“荣华”。苏小满脚步顿了顿，心里忽然就冒出一句话：“要是能自己开家店就好了。”

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，跟娘学做人衣裳，娘总说：“干啥都快，除了干饭。”那时候她不信，现在倒好，身无分文地混在京城，还真把这念想给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