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鬼地方夏天比冬天还冷。林天成甩了甩头，泥点儿顺着檐角滴下来，砸在膝盖上。他弯腰搓了搓，黏糊糊的，腥味儿直冲鼻子。这土腥味儿，他记得。小时候跟村里人下地，裤腿湿透，老爹回来就是一顿胖揍。

“嘿！又在外面玩泥巴！”老爹的声音炸雷似的。

那时候他怕得要死，现在倒好，光脚踩泥，愣是走了半条街。往日里他总嫌家门前那条土路坑坑洼洼，现在倒觉得踏实。脚下软泥没到脚踝，踩得咔嚓咔嚓响。四周太安静了，只有几声零散的虫鸣，更衬得这地方邪乎。

“奇怪了，”林天成嘀咕，“明明是夏天，怎么跟做噩梦似的。”他摸了摸额头，黏糊糊的。不是汗，像是被雨淋了，衣服都湿透了，贴在身上冰凉。可他发誓，昨天晚上没下雨。

他加快了步子，朝着村口的方向走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鸡毛。前天，昨天，前天……他掰着手指头数，数着数着就头疼。记忆是断片的，一块一块的，拼不成完整的图景。就像这泥路，坑坑洼洼，不定哪一步就踩空了。

快到村口了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在。树干粗得绕不过来，枝丫伸得老远，像张牙舞爪的手。树荫底下，几个妇女蹲着嗑瓜子，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。看见林天成，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瞟过来，嗑瓜子的手也没停。

林天成正想打招呼，就听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了空气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天成吗？怎么，不认识老娘了？”

听声音，林天成知道是二婶。那老娘们儿尖酸刻薄，一口就能咬牙剜人一层皮。他记得这件事，但具体怎么回事，怎么就记成了这样，他却想不起来了。他皱了皱眉，没应声。

二婶见他不吭声，凑过来几步，压低声音，声音像蛇吐信子：“你小子最近不好混吧？听说你把村东头的寡妇给……”

林天成心里咯噔一下，打断二婶的话：“我跟她没什么关系。”

“哼，你还嘴硬！”二婶下巴一翘，“ SCC地qualique 一脸，还想装清高？什么稀罕事啊，瞒不住大家的眼睛！”

旁边另一个老妇也凑上来：“就是，林天成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。以前老老实实的，怎么会惹这种事呢？